第八章
宋晚卿推开宿舍门时,一阵风突然咬住她的衣领。
她缩了缩脖子,像棵被霜打的梧桐,把落叶般的围巾往领口里掖。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宋晚卿数着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昨夜凝结的薄霜上。
宿舍楼前的梧桐树,把枯枝伸向铅灰色天空。
一片叶子旋转着落下,擦过她发红的耳廓。
这天气比天气预报说的简直还要冷三分。
宋晚卿刚摘下围巾,手机在口袋里轻轻一震。
她看见姜砚成的名字,像一片雪落在锁屏上。
姜砚成:【放学我去接你。】
宋晚卿:【好。】
教室里暖气很足,窗玻璃蒙着薄雾。
宋晚卿的呼吸忽然变轻,在起雾的窗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后排同学推门带进冷风,她却在消息框里,尝到一丝蜂蜜的甜。
……
宋晚卿数着步数穿过林荫道,梧桐枝桠间漏下的光斑。
校门口的银杏树下,姜砚成正在搓手呵气。
风突然安静下来。
一片枯叶卡在宋晚卿的围巾褶皱,姜砚成伸手去摘,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耳垂——比阳光更让人目眩。
姜砚成:“冷不冷?”
宋晚卿:“我不冷,倒是你,穿那么少,你就不怕被冻着吗?”
姜砚成:“我不冷,快上车吧,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了。”
宋晚卿:“嗯。”
别墅内。
姜砚成推开门时,蒸腾的热气正爬上玻璃,模糊了窗外的暮色。
宋晚卿的围巾还挂着寒气,发梢却已沾染了香菇与枸杞的甜香。
姜砚成盛汤的手很稳,却在递碗时晃了晃,让一滴汤汁溅成她毛衣上的小太阳。
窗外开始飘雪,而瓷勺碰着碗沿的声响,比暖气更先捂热了他们的指节。
……
电视屏幕的光在宋晚卿脸上流淌——一部老电影正演到壁炉边的吻戏。
她蜷缩的姿势像句未写完的旁白,脚趾偶尔蹭过姜砚成的大腿。
笔记本键盘的敲击声与电影配乐微妙重叠,姜砚成扶眼镜时,右手无名指在显示器冷光里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他刚偷偷把暖气调高了两度。
窗外寒风数着枯枝,而宋晚卿的哈欠突然落在姜砚成肩头——比天气预报更准地宣告:
此刻室内恒温二十六摄氏度,湿度适宜相爱。
姜砚成合上笔记本电脑时,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客厅里倏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