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隔壁门缝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小声附和,“前几日西边那群天杀的瘟神,见什么抢什么,跟蝗虫过境似的!
听说就是西园军里反出去的叛贼!呸!听说虎贲军收留了那些畜生,看来这虎贲军也不是什么好鸟!”
“讨伐叛军!诛杀国贼!”队伍中,被吕布新提拔的军官们适时地、一遍遍向街道两旁沉声呼喝。
这口号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的街巷中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听见没?讨伐叛军!”中年汉子对着老翁激动地说,“我就说!之前祸害百姓的,定是叛贼!果然如此!”
“诛杀国贼……”老翁喃喃重复,浑浊的老眼望向那支沉默而威严行进的军队,终于明白了什么。
恐惧依旧在,但一种朴素的认知已在许多紧闭的门户后悄然生根:
这支军队,与那群烧杀抢掠的畜生不同;而接纳了那群畜生的虎贲军,恐怕真如这些官军所言,已是国贼。
“砰!”
太傅府衙那两扇厚重、象征着大汉朝廷威严的朱漆大门,在一声巨响中猛地向内弹开!
门闩断裂的木屑纷飞。
吕布高大的身影当先踏入,火红战甲仿佛将厅堂内略显昏暗的光线都点燃了。
方天画戟的戟尖拖曳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火星迸溅。
他身后,魏续、曹性及一众如狼似虎、甲胄染霜的亲兵汹涌而入,瞬间将前庭塞得满满当当,浓烈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厅堂内,早已聚集了一群闻讯赶来的高官显贵。
太傅袁隗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如水,手中捻动着一串玉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身侧站着长子袁基,脸色苍白,眼神惊惶。
周围是司空刘弘、河南尹王允、廷尉韩卓、城门校尉伍琼、良乡侯尚书卢植等人,或惊怒,或凝重,或强作镇定。
“吕布!”司空刘弘须发戟张,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吕布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太傅府邸,还纵兵破门!
此乃藐视纲常、犯上作乱!形同谋逆!你眼中还有没有天子,有没有朝廷法度!”
城门校尉伍琼紧随其后,声音尖利:“吕奉先!立刻带你的人退出去!向太傅及诸位公卿赔罪!
念在你护驾有功,或可视为一时激愤,尚有转圜余地!
若再执迷不悟,吾等必联名弹劾,罢黜你所有官职,将你下狱问罪!”
“不错!”廷尉韩卓也上前一步,色厉内荏,“速速退兵!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卢植虽未开口,但他也是面色难看,看向吕布的目光中满是失望。
面对这群高官的口诛笔伐,吕布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大厅中央,距离袁隗的坐席仅数步之遥。
他目光如电,直接无视了跳脚的刘弘、韩卓等人,灼灼视线死死锁住主位上的袁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