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何太后命令,殿外兵卒进来将那侍御史拖走,大殿中却鸦雀无声,根本无人敢阻拦。
毕竟,那侍御史辱及先帝,确实是自己口无遮拦。
只是把他赶出去,已经是何太后手下留情了。
百官见何太后动了真怒,且句句以先帝为盾,终于暂时不再提彻底解除党锢之事。
过了一会儿,何蕊冷声再次开口询问:“诸公是否还有要事?”
尚书华歆出列:“臣有本奏:吕将军、尚书卢公、河南中部掾闵子献(闵贡字)等,护驾有功,当受封赏。请太后定夺。”
何蕊看向袁隗:“太傅以为,当如何封赏?”
袁隗抚须道:“护驾乃大功,自当厚赏。只是封赏关乎国体,需谨慎行事,不如由群臣共议。”
“既如此,今日便议一议吧。”何蕊顺水推舟。
但她话音刚落,周毖却再次出列:“太后,除护驾之功外,袁司隶(袁绍)、袁虎贲(袁术)、曹校尉(曹操)等人诛杀宦官,为大将军复仇,亦有大功,不如一同商议封赏之事。”
“荒谬!”
何蕊闻听此言,顿时暴怒。
她脑海中瞬间想起前天夜晚那萦绕皇宫的火光,和惨烈无情的杀戮,以及随之而来的狼狈落魄的逃亡。
这一切都“拜”周毖所言之人所“赐”!
他们不仅没有悔过之心,现在竟然还要以此邀功!
他们和吕布、卢植等人哪有丝毫可比性!
简直无耻至极!
何蕊完全忘记了昨天吕布的提醒,愤怒地在珠帘后站起,冷声呵斥:
“周毖!他们攻破皇宫,致使本宫与陛下流落荒野,险些丧命!
本宫不加以惩处已是宽宥!你竟还敢为他们请封!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她语气激烈,几乎称得上是破口大骂,也说出了自己对之前那场“十常侍之乱”,以及对执行此事的袁氏官员的真实看法。
吕布心中叹息摇头,何蕊这女人确实不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动物,太情绪化了。
德阳殿内一片死寂,袁氏派系的官员脸色骤变,袁隗、袁绍、袁基等人更是面色阴沉,眼中甚至能看到些许寒光。
刘虞见状,连忙出列打圆场:“太后息怒。
袁本初等人行事虽有鲁莽,但若非他们诛杀宦官,陛下与太后仍受奸佞胁迫。
念在其初衷是为国除害,还望太后以大局为重。”
何蕊看到百官反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想起自己举动脱离了吕布的安排,心中也是一阵发慌。
她环顾殿内,总觉得官员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都透着阴森,仿佛一群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豺狼。
她终于真正体会到了吕布以前所言的危险。
没有了大哥何进、二哥何苗和宫中十常侍的支撑,她这位太后,在朝堂上竟然像是一只进入虎狼群中的羔羊!
她下意识地看向吕布,眼中满是求助。
吕布在何蕊失控时,就已经在思考对策,此时见何蕊求助,也不迟疑,上前一步说道:
“太后,太尉所言有理,若袁校尉等人当真有功,自是要赏。
只是论功行赏之前,有一事却需先行厘清。”
何蕊见吕布愿意出面,心中顿时大定:“将军请讲。”
“太后容禀:
虽然诸公都言,大将军乃是死于宦官之手,袁校尉等人诛杀宦官,为大将军复了仇。
然,据臣所知,当日不仅大将军罹难,车骑将军亦不明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