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只留下战马行进的马蹄声。
郭忠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是欲言又止。
他明白,张杨能替吕布掌控西园军,肯定是吕布心腹中的心腹。
现在他落得如此下场,吕布心中定然不好受。
此时,不论对吕布说什么,他都只会感到烦躁。
没多久,两人来到西园军的中军帐外。
在这里,护卫着为数不少的西园军士卒,最里面的核心处,则是宋宪带领的数百并州狼骑。
“宋将军,主公到了!”
中军帐外并未看到宋宪的人影,郭忠连忙高声喊道。
士兵们见到吕布和郭忠,自发让出一条道路。
吕布二人骑马越过。
离得近了,吕布看到并州狼骑们的脸色,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中军帐门被掀开,宋宪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模样,吕布本就沉重的心中又是咯噔一声。
宋宪双目通红,浑身血渍,本应散发着彪悍之气,但他面目僵硬呆滞,反而显得失魂落魄,从内而外都透出一股颓然。
看到吕布到来,他身上最后一股精气神仿佛也被抽走,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吕布面前。
“主公……稚叔……稚叔他……走了。”
他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向吕布汇报了这个沉重的消息。
随后他“啪啪啪”连续在自己脸上扇着巴掌,声音中带着哭腔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是我离得太远了!主公,都怪我!”
吕布见他这模样,面色愈发阴沉。
他一把将宋宪从地上扯起,怒声道:“好了!起来!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先做事,责任问题以后再说!”
宋宪抬头看了吕布一眼,双目通红含泪,点了点头。
对于这次事件,对于张杨的死亡,他心中很是不能接受。
他不是不能接受死亡。
从并州边疆杀出来的人,对死亡已经见得太多了,周围的袍泽,那都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正是经历了这种筛选,边军的战斗力才能如此强悍。
他无法接受的是这种形式——
这种对自己人毫无廉耻的背叛,以及张杨如此窝囊的死亡方式,都让宋宪无法释怀。
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是宿命与荣耀;死于背叛和偷袭,那是耻辱。
当然,他们这群一起从并州边疆走出来的将领,相互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深厚,这也是宋宪如此自责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