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立刻回营!”
颜良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军骑兵已残,在外游弋只会被吕布大军合围绞杀,徒增无谓伤亡!
必须回去!将吕布军虚实,尤其是张辽之勇悍、其军心士气的可怕,详实禀报主公!更要紧的是——”
他眼中寒光爆射,“我等必须寸步不离护卫在主公身侧!严防吕布或张辽突阵斩首!此乃生死攸关之要务!”
文丑重重地一点头,脸上残余的狂暴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个人荣辱、洗刷退兵之耻的念头,此刻被彻底压下。
“走!速回!纵使被淳于琼那厮讥讽怯战,被主公责问用兵不利,我兄弟也认了!只要主公无恙,此战根基未失,总有雪耻之日!”
他猛地一夹马腹,残存的袁军骑兵紧随其后,带着一身血污泥泞和劫后余生的仓皇,加速冲向那座此刻代表着最后庇护的虎贲军营寨。
沉重的辕门在颜良文丑残骑涌入后迅速闭合,巨大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那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然而,营内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更显压抑。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袁绍那张竭力维持平静却依旧能看出紧绷的脸。
颜良文丑单膝跪地,甲叶上的血污和泥泞未干,喘息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他们快速而清晰地禀报了后军遭遇战的经过。
隐去了文丑【决绝】失控的凶险细节,将重心死死钉在张辽那鬼神莫测的战力,与吕布军士卒所展现出的、令人胆寒的韧性上。
“……张辽单人独骑杀入重围,槊法精绝,力大无穷,末将与文丑联手,激战数十合,竟只能堪堪将其压制,无法速胜!”
颜良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更可怕者,是其麾下西园残兵!主将郭忠无能怯战,阵型崩溃,伤亡惨重,可那些兵卒……
在张辽赶到后,竟如疯魔附体,明知必死亦前仆后继!
我军三百精锐亲骑,硬生生被他们用血肉之躯堆杀殆尽!”
文丑接口,声音沙哑:“主公!吕布练兵驭下,实乃妖孽!其军心士气之凝聚,绝非普通士卒可比!
若吕布或张辽亲率此等悍卒突阵,我军营垒……恐难挡其破阵斩首之锋锐!”
他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
“末将斗胆,恳请主公允我兄弟二人,时刻护卫中军左右!以防不测!”
帐内一片死寂。
淳于琼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原本对颜文“虎头蛇尾”的不满,此刻已被震惊和凝重取代。
许攸捻着鼠须的手停在半空,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
袁绍端坐主位,面沉似水。
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案几边缘,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颜良文丑身上那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最后落在他们凝重忧虑的脸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并未因损兵折将而暴怒,反而深吸一口气。
他胸膛微微起伏,强压下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竟带着一种异样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