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太傅,”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呵斥,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我来,只问一句。
袁本初阴谋暗杀北军、西园军统帅,策动军中叛乱,致使上军校尉张稚叔惨死,数千将士裹挟作乱,劫掠洛阳百姓,荼毒生灵……
这些事,你可知情?”
此言一出,厅堂内瞬间一静。
以刘弘为首的一些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满腔的斥责堵在喉咙里。
他们与袁氏交好不假,但张杨遇刺、叛军劫掠洛阳,这可是震动朝野、人尽皆知的血案!
若袁绍真牵扯其中……这浑水,谁还敢轻易去蹚?
几人目光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顿消。
袁隗捻动玉珠的手指终于停住。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迎上吕布锐利的目光,脸上皱纹深刻,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漠然。
“宜乡侯,”袁隗的声音苍老而平稳,“此言差矣。
张校尉不幸罹难,老夫亦深感痛心。然,此乃军中事务,或是统兵不力,或有小人作祟。
但本初乃是司隶校尉,日常有监察之事,事务繁多,与此事何干?
你无凭无据,便将如此滔天罪名扣在老夫侄儿头上,岂非血口喷人?
老夫倒要问问,宜乡侯此举,意欲何为?”
河南尹王允这时也开口说道:“宜乡侯,张稚叔与张文远二人如今的职务,还是得益于袁司隶的举荐。
他们与本初本就有恩义,本初怎么会谋害他们?宜乡侯怕是找错人了吧?
张稚叔之事,允亦有耳闻,但或许并非有人谋害,而是张稚叔自己统御不力,能力不足吧?”
“能力不足?找错人?!”吕布怒极反笑,声震屋瓦,
“若是张稚叔统御不力?那为何叛军叛乱之后不逃离洛阳,而是径直投奔了袁氏掌控的虎贲军?!
这难道也是巧合?这恐怕是蛇鼠一窝,早有勾结吧?!”
“一派胡言!”韩卓忍不住又跳出来,“那些叛军去向,谁能控制?或许只是慌不择路!焉知不是有人故意栽赃,构陷袁公!”
“构陷?”吕布眼中寒光暴射,猛地踏前一步,戟尖在地上划出刺耳长音。
他不再废话,厉声喝道:“魏续,将东西拿来!”
“末将在!”魏续应声如雷,大步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裹重重摔在袁隗面前的青砖地上!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一摞染着暗褐色污迹的竹简和几份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