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沈言安径直走向卧室。
黎妄安静地躺在**,落地窗外泻入清冷的月光,为房间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俊美的脸庞在月色下更显苍白,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阴影,如同精雕细琢的玉石,沉静而易碎。
几个女仆无声地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检查输液设备,调整参数,确认一切正常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沈言安一人,高级香氛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试图掩盖医疗器械的冰冷气息,却显得徒劳。
沈言安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黎妄沉睡的面容,白日里堆积的淡淡不悦,此刻竟也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今天的晚饭,吃得真够呛,”她的声音轻柔,像怕惊扰到他,“一个个的,话里藏刀,弯弯绕绕,累不累啊?”
“那个黎仲明,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处处试探。黎服之和邱月更是一唱一和,像极了贪婪的秃鹫,就等着分食你的一切。”她自顾自地说着,手轻轻握住黎妄的指尖,“不过,老爷子很护着你,暂时替你多争取了一段时间。”
沈言安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黎妄的手臂,触感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却毫无生气,“黎妄,你再不醒,我可要被他们烦死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禁笑了笑:“你看我,竟然在跟昏迷的人抱怨。”
沈言安拉过被角,轻轻替黎妄掖好,目光落在他微闭的眼睑上。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恰好落在黎妄的侧脸。
她忽然停下来,盯着黎妄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我们从未谋面,你却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婆。也不知道你醒来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气得跳起来?或者直接把我扫地出门?没准是后者呢,你大概不知道,你对外的名声可是相当不近人情妥妥一个冷面腹黑的形象。不过名声也不见得作数,谁知道你是什么的样的人呢。”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医疗设备运作的微弱声响。
“我说了那么多,你要不要也给点反应?”沈言安轻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搭上了黎妄的脉搏,“眨眨眼?动动手指?或者直接醒过来?”
只有规律的呼吸声回应她。
“脉搏还是跟以前一……嗯?”沈言安动作一顿。
为黎妄把脉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黎妄的手腕内侧。
一道极浅的红色痕迹映入眼帘,细细长长,突兀地停留在白皙的皮肤上。
淡红色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沈言安的动作猛地顿住,呼吸仿佛也停滞了一瞬。
那疤痕的形状和位置,竟与陈真手腕上的,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