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黛青月华裙配上了牙白的立领薄袄,领口与袖口有一圈绒绒的兔毛,略施粉黛便将她五官勾勒得清丽出尘。
原本是夭桃秾李、艳绝人寰的长相,如今这么素净的打扮又似月下仙娥,一双水眸亦是清冷。
美人总是美的,一颦一蹙皆是风情。
早在虞令仪和霍诀定下亲事之前,霍迟就曾远远看过他们几眼,如今同在一个马车里细细一看便发现,的确比远观时还要动人几分。
但听在虞令仪耳朵里,这话却着实孟浪,还似乎含着嘲讽。
尤其眼前这个人,还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
她倏然冷下了脸,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盯着他轻声质问道:“霍迟,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战死沙场的消息是三年多前,可如今你却好端端的出现在盛京都城,那便说明你当年的死讯根本是个意外,不是你便也是旁人有心放出来的。”
“可是这个消息出来这几年,你既然活着都没有回过都城回过霍家,那便说明这死讯当年极有可能就是你自己刻意伪造的。”
“所以你今日绑了我,究竟意欲何为?”
虞令仪眼眸极冷,神色警惕,唇线也微微绷直。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眼下有些神态已经像极了霍诀的影子。
她不是傻子。
即便眼前这人是霍诀嫡亲的弟弟,可他今日所作所为也不像是要与她这个嫂嫂寒暄的样子。
明明对方神态轻松,甚至也还没有出手要做什么,但这种不动声色的压迫就是让她隐隐心悸。
可她也不想露怯。
霍迟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致地拊了拊掌。
“方才我还夸嫂嫂聪明,可见嫂嫂并不似那等徒有美貌实则空无一物的女子,也难怪能让我那个素来挑剔的兄长都对嫂嫂另眼相看。”
虞令仪微微别过眼,双眼在昏暗马车里似清澈宝石,直接道:“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
马车对面的男子缓缓收起了笑,半晌才神色冷戾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自然是想要他死。”
虞令仪一颗心猛地被这句话攫住,浑似溺水之人一般胸口也再难喘上半分的气。
对面男子轻笑了一声,抱臂居高临下看着她道:“嫂嫂这是怕了?”
虞令仪头皮发麻,喉间也跟着绷紧。
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静静抬眼,血色全无的脸强撑着镇定道:“我没有怕,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悲。”
对面的男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哂笑着开口:“什么谬言?”
虞令仪便道:“你明明身份贵重前程锦绣,满天下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而且你还有极疼爱你的兄长弟弟和母亲,如今却为虎作伥,有家归不得,浑如一个丧家之犬。”
“不,是你自己将你摆在了这样的位置。”
话末她还讥讽着补充道:“这不是可悲是什么?”
她轻飘飘几句,对面男人却眉眼骤冷,眼神也阴郁,好似下一瞬就会过来扒了她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