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倏然捂住了他的口。
她低下头怔怔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满心都是悲恸和绝望,却又难以抑制地因为儿子的话在夹缝里生出了一丝希望。
这个孩子……竟来的这么不是时候,连他父亲的一面都不能见上。
她唇边绽出一点凄艳的花,低声喃喃了一句:“倒也真是顽强。”
她这几日浑浑噩噩,吃的喝的都少,更是在灵堂枯坐便是大半日,再加上昨夜还想了结自己。
便是这样,这个孩子竟也还能顽强的活下来。
既然他这般顽强,那自己又怎能这般轻易就赴了黄泉?
怎么样也要看着晔儿顺顺利利,再将这腹中的孩子抚育成人。
萧晔眼睁睁看着钟氏原本如一潭死水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一颗心也慢慢放下了几分。
天知道他昨晚推开门看到那一幕时,真是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去了。
钟氏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脊背,语气难掩哽咽道:“昨日是母妃不好,让晔儿担心了,母妃往后再也不会了。”
“母妃方才做了个梦,又梦到了你父王,他说留了好多信给我,这怎么可……”
萧晔仰起脸,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水润大眼道:“是真的母妃,父王的确给您留了好多信,足足有数百封,这也是晔儿和父王的一个小秘密。”
以前父王督促他的功课,自己没事就在那给母妃写情信。
酸的他都没眼看,也分毫不避讳着他还是一个稚童的年纪。
钟氏再次愣住,呼吸急促道:“那……信在哪里?”
萧晔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既然是晔儿和父王的秘密,那每日便只能给母妃看一封,母妃自今日开始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行!”
他没说的是,其实这也是萧玠的主意。
钟氏无奈地扯了点唇角,只得应好。
只是心里也是很难不动容。
儿子为何这样做,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昨夜的事,是她一时深陷在当中没法转圜过来。
既然他们都想让她好好活着,那么……她自当也要试试再扛起这个责任。
……
宣宁公府里,到了傍晚的时候忽然下起了一阵急雨。
雨声如注,风也呼号凄冷,宛若在哀悼一位故人。
虞令仪一身黛青素裙,鬓挽银钗,手中拎着个食盒一步一步走到了霍诀的书房门口。
候在书房门口的昼羽和丛阳见了她便齐齐拱手,“世子夫人。”
随后让开身形,方便她直接进去。
这也是世子的命令。
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论里头除了他还有何人,只要是夫人过来皆可不必通禀直接进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