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里早就有流言传出,说陛下这是彻底厌弃了太子,也有意要更换储君人选。
霍诀不知这些话有没有传到太子的耳朵里。
但,崇祯帝并未踏足东宫探看的事,整个东宫上下也心知肚明,太子这边也是无法遮掩。
太子目光在此时竟显出几分涣散,幽幽道:“八日啊……”
他面色仿似琉璃,说话叹息间都好似能看到有片片晶莹的雪飘落了下来。
琼花雪白,一如他身上洁净里衣。
这八日里,他那个好父皇又在想什么呢?
霍诀喉头一紧,心内也泛着苦意道:“殿下好好养病,这几日这些事便交给臣,臣定然不会辜负殿下的嘱托。”
太子看了他一眼,温润道:“交给执安,孤自是放心的。”
“执安不必如此慌张,孤的身体孤自己心中有数。”
他脸上迫着自己强颜欢笑,霍诀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往后几日,臣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探望殿下,殿下每日也要好好喝药,太医也就在这隔间里。”
“朝堂上的事臣如果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地方,也会再来与殿下请教商讨,还是那句话,殿下只管安心养病,旁的什么事都不要再想了。”
太子唇边透出有几许无奈的笑。
“你怎么同阿姮说一样的话,她也让孤这几日就好好躺着什么都不必管,可孤都已经躺了多久了?”
他每回病了都只能在榻上躺着什么都不能做,要真的算起来,他这三十一年在床榻上的时间加起来都有足足好几年了。
恰好这时太子妃端着托盘走进来,听了他的话便出声嗔怪道:“臣妾说的是事实,殿下合该好好养病,免得像前几日一样让那么多人担心。”
霍诀拱了拱手,“那臣先告退,明日再来看望殿下。”
“等等。”
霍诀走出几步,太子却又忽然将他唤住。
霍诀疑惑地转头,太子深深看着他,嗓音关切道:“执安也要养好身体,如今执安娶了妻也是有人挂记的人,也莫要让旁人担心。”
“臣明白,多谢殿下提醒。”
霍诀又看了太子好几眼,方才转身退了出去。
东宫内殿里也只剩太子夫妇二人。
太子妃端着托盘上前,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汤药,又掏出帕子将他的唇角擦净。
“阿姮,孤这几日是不是让你吓坏了?”
太子妃闻言便红了眼眶,半晌才柔声道:“都过去了殿下。”
“只要殿下能好好的,那就是妾身最大的心愿,妾身也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