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点灯火里,男子着一身玄纹锦衫,革带勾勒出那既劲且瘦的腰身,灯火更是将他俊如美玉的脸映照得流泻出了几分风流。
虞令仪再忍不住想起了他的事。
他要给自己这样的好处,便不可能什么都不与她交换。
可他出生名门,家世不浅。
再观他满身衣饰华贵,在北镇抚司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见是一个聪明又狠辣的人物。
自己又能与他交换什么?
难不成是同陆家有关?
兴许是因为那些个梦境,霍诀居然也看懂了她脸上的神情,也能推断出她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微微扬眉,思忖了下道:“此药的确名贵,我想让陆夫人做的事也很简单。”
他一双桃花眼紧盯着她,徐徐开口:“观今日之事,想来陆夫人与陆家已然撕破了脸,不知陆夫人可知晓陆侍郎和端王勾结之事?”
身后的昼羽有些奇怪地看了自家镇抚一眼。
虞令仪乌眸圆睁,愣了一下道:“你要我帮你搜集陆砚之的罪证?”
霍诀摩挲着手中的白瓷瓶身缓缓点头。
虞令仪倒吸口气,芙蓉面上也现出几分为难。
“若是这个差事……霍镇抚当真有几分为难妾身了。”
月色下女子单手扶在门框边,青色衣裙潋滟如梦,唇鼻隐隐有些朦胧,霍诀却还是将目光放在那开合的唇上。
“妾身只是一个后宅妇人,对于庙堂之事更是所知甚少,况且陆砚之一向警惕,只怕他最宠爱的妾室施云婉都不知晓的事,我如何能知晓?”
霍诀抬眼看她,指节在瓷瓶上轻叩了叩,袍身曳地风流。
他缓缓扬起唇角道:“这我也知晓,陆夫人尽力而为便可,本官也对陆夫人发誓,倘若他日有什么意外,定不会将陆夫人牵扯进去。”
虞令仪袖中指骨攥紧,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抬头望进他眼底道:“那虞家呢?虞家可会有事?”
陆、虞两家乃是姻亲关系,她可以不在乎陆家出事,但虞家怎么说也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
霍诀微微一哂道:“自然也不会。”
他想起那个梦,忍不住道:“虞家那般对陆夫人,陆夫人为何还念着它?”
虞令仪看一眼外头夜色,抿了抿唇道:“若是妾身生母还在,定然也不会愿意见到的。况且,我爹……祭酒大人我也知晓几分,他将声望看得比什么都重,也向来懂得明哲保身,虞家不会早早站队的。”
霍诀沉默了一下,不置可否。
的确,虞知松那人向来滑不溜丢,也没有胆子敢在这个时候站队。
“你先将这药给你那婢女服下吧。”
霍诀将药递给她,虞令仪这次没有犹疑地接了过来。
听到他说是有代价需要交换后,她心中反而坦然明亮了许多。
盛京里的权贵势力大多盘根错节,多的是埋在其下的肮脏算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就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