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诀轻轻开口,墨黑的斗篷在凛凛朔风里随之扬起,声如玉石相击道:“好,那咱们进去吧。”
大殿上首的位子,萧岱已然将剑横在了崇祯帝的脖子上。
只待最后一击。
内殿的门却在此时轰然一声被人推开。
看到“死而复生”的霍诀,萧岱瞬间惊颤得无以复加,抖着手道:“你、你怎么还活着?”
他这一抖手不要紧,崇祯帝颈项上瞬间多了一道口子。
年迈的帝王因刺痛转醒,嘴唇嗫嚅着看向霍诀他们,浑浊的眼里有求救的意味。
救、救救我……
霍诀不为所动。
太子妃钟氏一身素裙宛如出尘仙子,清冽的眼也分毫不起波澜,细瞧甚至还有一分恨意。
如果不是因为帝王的冷漠,她的夫君兴许还能多活一段时日。
如今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如就叫这个名义上的父皇死在萧岱手里。
崇祯帝似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脸上现出灰败,却又转瞬对着萧晔招了招手,变调的嗓音也难掩激动。
“晔儿,救、救救皇爷爷……”
萧晔定定地看他,良久后方低声道:“皇爷爷一路走好。”
至于大雍,还是交到孙儿手上吧。
霍诀睥目,俊美的脸逆着冷光,一挥手身后的执锐披坚的甲卫便冲了上去。
东宫的赢,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
霍诀官袍染血,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凛然气势,只一剑便将萧岱挑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萧岱死不瞑目,一双眼满是不甘。
而崇祯帝也在龙椅之下歪倒着咽了气,一只手还眷恋地放在了龙椅的一侧。
这一场宫变,也至此结束。
霍诀留下了昼羽丛阳和一应北镇抚司的人在宫中扫尾,自己则匆匆换了身衣裳驾马回了宣宁公府。
盛京都城又开始下起了雪。
风雪肆虐,长街上落满了冰霜琼花。
宣宁公府门前风灯摇晃,一云鬓花颜的女子翘首而立,裙裾也在风中摇曳。
霍诀利落下马,眉梢微动,伸出长臂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虞令仪一仰头便撞进无比熟悉的墨黑瞳仁,眨了下眼睫露出一抹浅笑。
明明是冬日,她却觉得好像有刺目的暖阳朝她涌了过来。
二人去岁十月暮秋,在承香寺不小心相撞时,也是这样的寒风。
如今竟已过去那么久了。
霍诀抬手抚了抚她的鬟发,嗓音温柔道:“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平安回来,回到她的身边。
虞令仪浅浅莞尔,露出深深酒靥。
“嗯,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