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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哈维有一种想法,他家乡的东海岸德塞特峰以南,一些夏天把马赶来的人主要居住在那里,他们住在铺硬木地板,挂门帷的乡下房子里。他讽刺鬼故事,一个月以前他就不会这样。但听到最后他还是毛骨悚然地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汤姆·泼拉特讲的是“俄亥俄号”绕合恩角不停歇航行的故事,当时鞭刑还没有被废除,他们有一支舰队,现在这支舰队像毛里求斯的渡渡鸟一样已经灭绝,在南北大战中毁灭。他告诉他们火红的炮弹是怎么样纷纷掉到大炮周围,他们跟其中一颗只相隔一小块湿泥,钻进木头的炮弹嘶嘶作响冒着烟,“密斯杰姆巴克号”上有个水手在炮弹上泼水,还向炮塔上大声叫喊,让他们也尝试一下。他还讲了封锁的故事,一连好几个礼拜船抛了锚在水上摇摆,只有蒸汽船来了又去了,才把单调的生活打破,最后他们的煤也用完了,帆船更毫无办法;还讲到大风和寒流,寒流让二百个人在结冰的缆绳上、船台上和索具装置上日夜不停捣呀,砍呀,那时厨房里如同炮台上开出去的炮一般火红,人们喝可可用的都是提桶。汤姆·泼拉特没有在蒸汽船上呆过。在那玩意儿还算新鲜时,他的服役就结束了。他认为那是和平时期一种中看不中用的发明,他全心希望有一天帆船会重振雄风,有一些装有大炮的万吨快速帆船问世,帆杠足足有二百英尺来长。

梅纽尔讲起话来慢条斯理,软绵绵的语调,他总是讲马德拉岛[位于葡萄牙大陆西南869公里的洋面上,是由火山爆发而形成的。]一些漂亮姑娘在河边洗衣服,当时月亮皎洁,香蕉树摇曳生姿;还讲一些圣人的故事,寒冷的纽芬兰中途港一些稀奇古怪的舞蹈和搏斗。萨尔脱斯则主要谈农业,这是因为虽然他读《约瑟[约瑟为《圣经》中的人物,是雅各的第十一子。]篇》,还常常解释这部“圣典”,他一生的使命就是要证实绿肥,特别是三叶草的价值而反对任何形式的化肥。只要一讲到化肥他就禁不住大肆攻击,他从铺位上抽出一些油腻腻的书,多半是橘子大王贾德的著作,扯着腔调地朗读起来,还朝哈维直摇晃手指头,哈维却一句也听不懂。要是哈维取笑萨尔脱斯的演说,小个儿宾就会真真切切感到痛苦,因此哈维只能管住自己,受罪也保持礼貌的沉默。

那个厨师当然是不参加这些谈话的。很多时候,他只在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下才说几句话。然而有时一种古怪的演说天赋也会突然降临到他的身上,那时他也会发表自己的看法,不是用盖尔语,就是用结结巴巴的英语,一说就是一个小时。他跟两个孩子很合得来,而且他决不收回他的预言,说最终有一天哈维会成为丹的主人,而且说他一定看得到这一天。他告诉他们冬天布雷顿湾运送邮件的办法,说狗拉雪橇到科特雷的场景,还说到北极破冰船的事,那种船把大陆和爱德华王子岛之间的冰层打破了。后来他又把他母亲讲给他听的故事告诉他们,说到遥远南方的生活,那里的水从不结冰,他还说他死后他的灵魂会在一片白色的沙滩上安息,那里气候温暖,有棕榈树在上面枝叶招展。孩子们认为这是个非常古怪的念头,因为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棕榈树呢。还有,每当吃饭的时候,他经常问哈维,而且光问哈维一个人,饭菜是否合他的口味,他这样问,第二轮吃饭的人总是会哈哈大笑。但是他们对厨师的看法还是相当尊敬的,因为在他们的心底里也认为有许多事情的结果表明哈维是一个吉星。

哈维的每一根毛孔都在吸收新的知识和新的事物,体魄也因为呼吸新鲜空气而越来越结实,这时“四海为家”一直在航行,干着纽芬兰浅滩上的捕鱼工作,鱼在底舱里长方形的大腌箱被压得紧紧的而且越堆越高。每天的工作都没什么异常,但是这种平常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

当然,像屈劳帕那样一个名声在外的人,他被许多人的眼睛盯着,照丹的说法,这些邻船的人都盯着他爹。但他自有一套很有效的诀窍,常常在重雾骤布流水悄悄的纽芬兰浅滩上给他们一个不告而别。屈劳帕有两个理由避免跟他们结伴而行,第一他希望进行自己的试验,第二他反对各国的渔船混杂在一起组成船队。这一大批船主要来自格罗萨斯脱,也有来自普鲁温斯城、哈维奇、占丹的个别船只和一部分来自缅因州各港口的船。至于那些船上的水手也只有天知道来自何方了。冒险时常会产生鲁莽行为,再加上贪婪掺杂其中,在拥挤的船队中,各种各样事故的机会便层出不穷。这就像是一大群羊,围在一头谁也不认账的头羊身边挤作一团。“就让那两个杰罗尔德家的家伙去引领他们吧,”屈劳帕说,“在东部浅滩上我们只能在他们中间耽一段时间,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也不用呆得太久。我们现在在哪儿,哈维,现在是否有考虑找一个合适的陆地。”

“是吗?”哈维说,他此刻在打水(他刚学会如何摆动提桶),他们方才在加工鱼,时间特别长,此刻已经停了下来。“这么说来,换换花样,碰碰倒霉的陆地倒也不错。”

“所有的陆地我最想看到的是东部的岬角,但我不想去碰它。”丹说,“看来我们不必在浅滩上呆两个多礼拜。哈维,你能遇到船队上的人了,你不是一直想遇到他们吗?到时候我们就得货真价实的工作了。谁也甭想好好吃顿饭。‘饿着肚子拼命干,睁不开眼睛再去睡。’好家伙,让你累的一个月以后也还恢复不了之前的模样,到了弗吉恩滩我们不会再让你打扮得像模像样了。”

哈维从埃尔里奇的海图上了解到老弗吉恩滩跟一个名字古怪的浅滩休息地是渔船游弋的转折点,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在那里可以用完盐的储存。但是看看那个弗吉恩在海图仅仅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他怀疑即使是屈劳帕,运用象限仪和铅锤也未必能找到。他后来才知道,屈劳帕对每一个人的事情都是一视同仁的,而且甚至会帮助别人。舱房挂着一块4×5英尺的大黑板,哈维一直不清楚那是用来干什么的,直到几个大雾天以后他才明白。那天他们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嘟嘟声,那是一种脚踏的雾角机发出来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是生了痨病的大象在吼叫。

他们赶紧临时抛锚,让铁锚在下面拖着走。“横帆在吼叫,说要让它有自由活动的余地。”朗杰克说,这时从雾中滑行出来一条三桅帆船,几张红色的前帆湿漉漉的。“四海为家”用海上的信号向那条船敲了三次钟。

那条大船中桅帆转了向,减缓了速度,一阵尖叫和欢呼从船上传来。

“法国人,”萨尔脱斯伯伯一脸轻视的样子,“从圣·马洛来,密克隆岛上的船。”在海上那个农夫却有天气影响不到的敏锐目光,“我的烟丝快抽完啦,屈劳帕。”

“我也一样。”汤姆·泼拉特说。接着又用只有天听得懂的法语喊道,“嗨,你们朝后退,朝后退!去一边,你们这些傻头傻脑的好好先生!你们从圣·马洛来,嗯?”

“啊哈!好好先生!对,对!克洛斯·波莱一圣·马洛!圣·彼埃尔跟密克隆!”大船上那伙人边高声喊叫边挥舞着帽子哈哈大笑。之后又齐声喊道,“黑板!黑板!”

“把黑板拿来,丹。美国那么大,却随处都有他们的船,我算服了。告诉他们这里是四十六度四十九分就够了,我估计纬度也应该一样。”

丹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上数字,紧接着他们把黑板挂在主索具上,三桅帆船上传来二片齐声道谢的声音。

“看来让他们这样大摇大摆走开去,有点不讲交情。”萨尔脱斯摸摸口袋,出了个点子。

“从上次出海以后,你法语有没有学会?”屈劳帕说,“我可不想有更多压舱的东西堆到我们船上来,也不希望你和上次在勒·哈佛一样再去访问那些密克隆船,你不是把那些船叫做‘不起眼的交趾鸡’吗?”

“哈蒙·勒胥说过那是抬举他们的表达方式。很明白,对我说来,美国就够好的了。可我们烟草都所剩无几啦。年轻人,你会说法国话吗?”

“哦,我会。”哈维壮着胆子说,接着他用法语大声喊道,“嗨,嗨!你们停下来!等一等!我们来要一些烟草。”

“啊,烟草,烟草!”他们大声嚷嚷,然后又哈哈大笑。

“他们听明白了。说什么我们也得放条船过去,”汤姆·泼拉特说,“我的法国话并没有十分把握,但我明白另一种话,我估计也能管用。来,哈维,你去翻译。”

黑色的三桅帆被汤姆·泼拉特和哈维船七手八脚拉了上去,当时的乱劲儿简直难以描写。那条船的舱房里贴满了光芒照耀的圣母像,他们说那是纽芬兰的圣母,哈维发现他的法语在纽芬兰浅滩根本不管用,因此他的对话只限于点头和微笑。汤姆·泼拉特挥舞手臂,虽然晕头转向,却和他们打成了一片。船长给他喝一种怪味的杜松子酒,那些像滑稽演员一样的水手,说话带着令人讨厌的喉音,头戴红色帽子,腰佩长刀,把他当成兄弟一样欢迎。紧接着交易开始。他们有烟草,多得很,都是美国烟,另外他们从来不向法国政府交税。他们要巧克力和饼干。哈维划回自己的船,让掌管储藏室的屈劳帕和厨师负责这事,他又回三桅船上去,在法国人的舵轮旁当场点清可可罐头和饼干袋。当时的情景真有点像海盗船上的坐地分赃。汤姆·泼拉特从那条船上下来时。黑色烟草卷成细条在身上捆着,口袋里也塞满了一块块嚼的或抽的烟丝。那些兴奋的法国水手驾船驶入浓雾而去,哈维最后听到的是他们一首轻松的合唱曲:

我姑姑家后面,

有棵漂亮的树,

夜莺在那棵树上

日夜歌唱。

是谁引你到这儿来,

你在唱些什么,可爱的小鸟?

我在唱魁北克,

索尔和圣·但尼。

“为什么我的法语不好用,你打手势倒很管用?”当物物交易来的东西在“四海为家”上分掉的时候,哈维问道。

“打手势!”泼拉特朗声大笑,“对,这是一种用手势交流的语言,但是比你的法语古老得多,哈维。他们法国船上有的是共济会会员,这就在其中道理。”

“那你也是一个共济会会员啰?”

“看上去有点像,对不对?”那个在战舰上当过差的人说,他装了满满一烟斗烟。又有了另一个深海的秘密让哈维去仔细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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