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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5页)

“吃水这么深,倒是个不错的活棺材。”高个子杰克说,“也清楚他在岸上作了什么坏事。”

“这是条排钓船,”丹给哈维解释说,“它沿着这一带岸边时走时停。哦,不回家,它不回家。它在东南沿海做买卖。”他向着冷酷无情的纽芬兰海滩方向点点头。“爸从来不带我在那儿停泊。他们那帮人可凶狠啦,最凶狠的就是阿比歇。他的船你看见了没有?人家说那船将近七十岁了,马布尔黑德就剩下这一条老古董船。那种后甲板人们再也不造了。不过,阿比歇并不停靠马布尔黑德。他不想到那去。他就是来回漂,赊账,下排钩,咒人,这你都听见了。这么多年了,他就是约拿。从酒贩子船上弄点酒,目的是喝完了好念咒,不是咒刮风,就是咒下雨。我认为他肯定是疯了。”

“今天晚上再查排钩也没有意义。”汤姆·普拉特带着无可奈何的失望神情说,“他专为咒咱们才靠上来的。如果能在‘俄亥俄’一号废除鞭刑以前看见他吊在舷梯上,我宁可不要工钱和分红。用不了六七十鞭,萨姆·马卡塔就能把他们送上西天!”

那条快要散架的“古董”打着醉拳一路顺风漂流,大家都目送着它。突然,厨子用他那留声机般的嗓音叫道:“他这么说是因为他要死了!他死定啦!我跟你们说,他死定啦!看!”那船驶进了三四英里之外阳光投射在水上的一处光斑里。那光斑慢慢转暗,当光线消失时,双桅帆船也消失了。它坠入一个浪谷,没有了踪迹。

“翻了,遇上‘大绞盘’了!”狄斯柯喊着,向船尾跃去,“不管他们是否喝醉,咱们总得去救他们。拉缆,起锚!快!”

三角帆和前桅帆拉了起来,为了节约更多的时间,他们紧拉缆绳,把船锚从海底拔起,一边开船,一边把锚拉了上来。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哈维立刻摔倒在甲板上。不到生死关头,这股蛮劲是差不多不用的;小小的“四海为家”号像人一样发出抱怨的声音。他们驶到阿比歇的船消失的海面,看见除了两三个排钩桶、一个酒瓶子和一条细长的平底船以外,什么都没有了。“那些东西就随它们去吧。”狄斯柯说。事实上,没有人想把这些东西捞起来。“阿比歇船上的东西,即使一根火柴棍儿我也不想要。它可能沉了个干干净净。一定是塞船缝的麻絮掉了一个礼拜了,他们根本没想泵水。这又是一条离港开拔时没人都喝醉了的船。”

“老天有眼!”高个子杰克说,“如果他们还在水面上,我们肯定非救不可!”

“我也这么认为,”汤姆·普拉特说。

“死定了!死定了!”厨子转着眼珠说,“他把自己的好运都带走了。”

“我觉得这事挺圆满,咱们一见着船队,就把这事告诉他们。嗯,什,什么?”曼纽尔说,“你如果那样让风赶着走,船缝又漏水——”他伸出双手做了个姿势意思是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宾正坐在舱房顶上,由于极度害怕和怜悯而哭泣。哈维无法理解他在辽阔海面上亲眼目睹的死亡,但是,他还是感到异常不舒服。

这时,丹爬上了桅顶横桁,狄斯柯刚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船的排钩上来,雾气此时又把海面遮没了。

“咱们的船走得多快呀,”狄斯柯只对哈维说了两句话,“好好想想吧,小伙子。这是由于水里有酒。”

吃过晚饭,海面上平静得完全可以在甲板上钓鱼了。宾和萨尔特斯叔叔这次很卖力气钓鱼。钓上来的鱼一条比一条大。

“阿比歇真把自己的好运带走了,”萨尔特斯说,“大风不再刮起来,风没大,也没停。不知道排钩如何了?反正我瞧不起信迷信的。”

汤姆·普拉特坚持认为他们应该把排钩拉起来,找个新的地方停泊。厨子却说:“运气分两半。你去看看就清楚了。我懂这事。”这话说得高个子杰克心里发毛,他说服了汤姆·普拉特,两人一起去了。

查排钩就是把排钩拉到平底船的一侧,把上钩的鱼摘下来,再重新给一个个鱼钩装饵,最后把它们放回海里——有点儿像把一条晾衣绳上的衣物夹上去、取下来。这是一件费时的活儿,还非常危险,由于悬垂在水中的钓线很长,可能一下子把平底船缠住拉下水。但是,一听见“如今为了你,船长啊”的歌声穿破迷雾,“四海为家”号上的水手们的心就放了下来。满载的平底船在大船边打转,汤姆·普拉特吆喝曼纽尔划船去接应。

“全部的运气真是分成两半,”高个子杰克叉着鱼说。防止让颠簸的平底船碰撞大船的技巧令哈维看得惊呆了。“一半都是‘南瓜’。汤姆·普拉特想把排钩拉上来,但我说:‘我听大师傅的,得再看看,’最后,另一半上来,沉甸甸的全是大鱼。快点儿,曼纽尔,带一桶鱼饵。今天晚上走运。”

新饵刚装上,就有鱼儿来咬它们同类刚刚咬过的钩,汤姆·普拉持和高个子杰克规规矩矩地把排钩从头到尾拉起来,再放下去。船头在湿淋淋的钓线下颠簸,他们把叫作“南瓜”的海参摘掉,把新上钩的鳕鱼垫着船边拽下来,装上新饵,最后把鱼装上曼纽尔的船,一直干到天黑。

“我可不想冒险,”狄斯柯说,“那沉船离得如此近,来回飘**的,不能冒险。一个星期之内,阿比歇还不会沉到底。把平底船吊进来,晚饭过后咱们拾掇鱼。”

这次加工热火朝天,一直忙到九点钟,有三四头喷着水柱的逆戟鲸前来凑趣。哈维把剖净的鱼扔进底舱,听见狄斯柯哧哧好几次的笑声。

“我说,你学习的挺快的,”大人们回舱以后,丹边磨刀,边对哈维说,“今天晚上海上发生这些事,你什么也没说呀。”

“太忙了,”哈维试着刀锋答道,“此刻回想起来,那船真像跳踢腿舞的。”

在泛着点点银光的海浪中,这条小双桅帆船正围着船锚嬉戏。看到绷紧的锚缆,它开始是装作吃惊地后退,之后又像一只小猫猛扑上去,落下时溅起的浪花冲进锚链孔,“嘭”的一声,如同打枪一般。它摇着头,像是在说:“哎,对不起,我不能再和你多玩一会儿了。我要到北边去。”它把身子侧着闪开,又突然停下来,弄得绳索吱吱嘎嘎乱响。“我刚要好好看看。”它像个醉汉正正经经地对着路灯杆子说话。之后的话由于一连串烦躁的动作没有出口(它的话当然是用哑剧形式表达的)。它也像一只咬绳子的小狗,像一个侧身骑马的村妇,像一只砍了头的母鸡,像一头挨了大黄蜂蛰的母牛,任凭大海兴之所至随意摆布它。

“看,它正说自己的段子呢。这时它就是帕特里克·亨利[一位著名的哑剧演员。]啦。”丹说。

船被一个大浪**开了去,“四海为家”号用船头三角帆的帆杆从左舷到右舷做了个手势。

“对我来说,不自由,毋宁死!”

哗!它在一条被月光照亮的浪谷里下蹲,得意满满地行了一个花哨的屈膝礼。如果不是舵轮箱里传出一阵窃笑,这礼节完全够排场了。

哈维哈哈大笑。他说:“嘿,根本就是把它说活了嘛。”

“它沉稳得如同一座宅子,干得如同一条鲱鱼。”丹正热情洋溢地说着,一个浪头把他颠到甲板的另一侧。“它这是说:‘让他们离远点儿,离远点儿,别靠过来。’看着它,快看!你真该看看一条‘牙签船’是如何从十五英寻深的水里起锚的。”

“丹,什么叫‘牙签船’啊?”

“就是那些捕黑线鳕和鲱鱼的新船。前边像游艇一样美丽,船尾也像游艇一样有船头斜桁,舱房比我们船的底舱还大。我听伯吉斯亲口说过,这种船的船模他做过三四条。我爸几次想买这种船,但是嫌它们颠簸摇晃得太猛,但是这种船能挣大钱哪。爸会找鱼,可他进步不了啦——他跟不上时代。那种船上不费力气就能打鱼的玩意儿多的是。看见过格洛斯特的‘选举人’号吗?它在‘牙签船’里头也数得上。”

“这种船要花多少钱?”

“或许要一万五吧,也可能还要多。它简直是用金子裹起来的,你能想多贵就有多贵。”说到这儿,丹从嗓子眼儿里自言自语地说,“我如果有这么一条船,也给它起名叫‘海蒂·S’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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