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寒藜却是一把接过喝下了肚。
……
“藜儿,那是……”
寒藜也未听进去过,只将那杯酒喝的杯底不剩一滴。
“师兄,你可知想弥补而不能的感觉?”
寒临闻言手停在空中,顿了一瞬,淡淡道:“勿闻勿念,方能不伤,也自然不会有难以抚平的痛和弥补不得之苦。”
是这样嘛……是这样啊。
寒藜低喃着,一面又端起案上的酒杯,一口酌尽紧接着又满上几次。
反反复复不知喝下了多少,她觉得头有点晕晕乎乎的,“咦,这杯怎么空了?再给我来一杯,再来一杯!”
寒临听她那略带有几分耍皮的语气,就知她是醉意上了头。
他叹了口气,本想从她手中把酒壶夺过来阻止她继续喝,但当她抬眼时,那美眸中一扫而过几分颓然,再细酌,还夹杂着几丝隐隐的疲惫。
然后,他止住了口,并从她手中取来酒壶,给自己也满上几满。
“你要喝,我们便一起喝,反正,这酒乃是佳酿,不喝个尽兴可怎行?”
闻言,寒藜缓缓的直起身子,甩了甩因久趴于案前略微有些酸麻的胳膊,眨了眨迷蒙的双眼。
她笑道:“师兄就是师兄,这上好的佳酿自然是认得分明,只是……你想喝啊?不给!都是本姑娘的!”
寒藜坐在位子上颠三倒四的摆着手,一边又说:“我知道,师兄是不爱喝这些的,你、不、爱、喝、这些!你不必为了让我少喝点就'舍命陪君子',我知道……你并不想喝。”
话毕,娇弱的女子一头磕在案上,片刻,便发出了细微又规律的呼噜声。
……
寒临无奈的放下酒壶,将手边的酒盏也推到一边,宴会还未结束,寒临便只好将自己宽大的外衫脱下来给她盖上。
唉,这丫头平日里作何事都是那样小心翼翼,也就喝醉了才会轻松点吧。
只是,这警惕性也太小了……他可是个男人,并且还是已跟她挑明心意的,她竟这般没有防备心,委实令人担忧。
“临兄,师姐睡着了么?”喝过醒酒汤的寒浔直步走近前来,看了眼懒散趴在那的寒藜,平声问。
“嗯……她散心回来后情绪就有些不对,你可知这其间的缘由?”
寒临用的是问句,语气间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的观心术虽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对于寒藜,他不会用。
而对于寒浔这个同样来历不清的师弟,外表看似和善温润,却不同于寒藜,他背面的心思并非那么简单,他自不会随意进入他的思境去窥探,以避免他有机可乘。
“嗯,她方才回来就一直说口渴,所以就多喝了几杯,只是没想到这'仙草蜜'喝起来也会如此醉人。”
寒临展了展手中的折扇,淡淡道。
听出他语中的含义,寒浔也未有不快,只将视线转移到他手中折扇上,打量了下,倏而笑道:“临兄见笑,三公子异族府上特制的佳酿虽不及在璿城用蜜炼制的仙草浆,却也是采尽极好的珍奇物所制。”
“如此,师姐也是难得贪杯,不足为怪。”
寒临闻言捏紧了置于宽大衣袖下掩盖的双手,脸上却仍是不失礼节的笑。
呵。
当真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