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握着玉箫的手紧了一紧,撂下此话便大步流星的走远。
转瞬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寒藜探头又望了望,松了口气:“这是从何处来的怪人啊,除了生得好看之外,为难人的活计倒是不错。”
看了看天色,寒藜愣了一秒后立马跳上岸,光着脚丫子飞一般的往回跑,穿穿绕绕的廊桥绕着跑了半天才到头。
自然,也忘了遗留在栏前的鞋袜。硬硬的石板路梗在脚底,寒藜头一次觉得那些令人嫌恶的规矩也没什么不好,光脚在外确实梗的生疼。
回到独院内,寒藜一路颠簸着冲进了卧房。
迎面却是卿夜正坐在榻边,颜莒虚弱的靠在他怀里的情景。
“啊,你们。。。。。。”下意识想捂住眼,卿夜却是淡笑,说:“师妹莫要误会,原是今**与阿莒约好在梅园切磋的,久不见人便来看看。”
“啊,那你们继续,我先出去。”寒藜说。
“不必了,”卿夜将手里的碟碗放下,另一手妥妥的托着颜莒的背,然后让她平躺下。
“她身体不太舒服,就先歇着吧,我先去训练,劳烦师妹照看了。”
寒藜噢了声,没趣的折返过来,笑说:“嗯,那师兄有空一定记得再来看我们啊~”
“嗯,”卿夜正起身,忽又回头笑说,“师妹可是去水下修行了?瞧衣服湿的,也赶紧去换一身吧,最近的天象捉摸不定,当心体内入了寒气。”
“嗯,多谢师兄关怀。”卿夜浅笑着招手出去,带上了门。
“阿藜你刚说什么呢?”
颜莒手肘撑起身子,头倚床梆子上嗔道,一面两颊也染上红云,又道:“男子来女子的闺房本就有失礼数,这还是你的卧房,你怎生还说出这话来,不怕隔墙听见了传闲话啊?”
仲秋之后,紧接着又是一个时节,颜莒得命赴异族办差,寒藜的住处算是彻底清静了下来。
晴朗时,一个人在院中练剑,背诵术法口诀。阴雨连绵时,一个人在正堂中冥神打坐,净化心中烦躁。
闲着的日子总是分外无趣,顾念与寒浔的约定,即便不情愿,懒散了几日,寒藜也开始每日一大早就顶着草窝窝般的头发起来练剑法,偶尔再抽空读个一两本经法杂论。
不知不觉的,阁中大半个藏书阁都已被她读了个遍。
再到后来,已经没有可以供她满足的书,她便隔三差五的到小瀑布边逗弄那些小鱼。
偶尔还能看见那尾额上生有茶花样的小锦鲤,她伸手去触,它也过来与她亲近。
“哈哈,原来你还记得我。”又看了会水里的游鱼,都在灵活的游戏着。
唯那条特别的锦鲤似是被孤立般,并没有因为它自身的灵巧而快活,汪汪的眼珠子不眨的盯着寒藜,就似相识多年,她同往常一样来看朋友,一切都那样和谐,寒藜说:“你在这里很寂寞吧,其实我也一样。”
锦鲤好像真能听懂她话一样,也用脑袋上那朵花钿去触她的指尖。
“曾有士言,鱼的记忆只有七刹,今日想来也是传言罢了,你且就同我回去,也好互相做个伴。”
后来,寒藜真的就把小鱼带回了住处,养在卧房内,为此还偷偷去库房取来一个透明的琉璃缸,半大不大的,刚好适合锦鲤居住。
坐在凳上,她尝试着与锦鲤说话,一边用手戳着缸壁,“小锦鲤,你说,我是不是真如她们口中所说的那样,是个怂包?”
她别过耳边的碎发,垂眸又说:“。。。。。。不仅怂,而且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哄骗自己安逸的幌子,如若不是师兄收留我,我现在肯定不是流落街头就是冻死在外面了,被狼吃了,或着,被野狗舔的连骨头都不剩。”
锦鲤绕着缸壁疾速的游了几圈,然后唰唰的甩着尾,是在对她所言表示感叹或者是别的。
寒藜又盯了会,忽淡淡勾起嘴角,说:“今后,你便与我是相依作伴的了,嗯,我前几日刚巧看到一种秘术,可以让你幻化成——”
房门被人急促的敲打着,没有丝毫对居住主人的尊重之意,语气微凉:“人在里边吗?阁中今日有要事相宣告,召见所有弟子,快点的!”
“好,多谢这位师兄。”寒藜踌躇着将琉璃缸塞到床底下,又布上了屏障,“先委屈你一会了。”
听闻她要走,锦鲤唇贴着缸壁,尾部激烈的甩着,最后还是被放进了黑窟隆咚的床底。
也没办法,她离开卧房这段时间换做是别人居心叵测的作案点也说不准,在选拔灵者大会开始前,万事还是防备的好。
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一件事阻挡自己的命途。
“众弟子,今日是我们灵族一年一度的祭物节,诸位皆知,我们寒水阁是灵族少有声望的名门正派啊。。。。。。”
咳~不知仪台下谁咳嗽一声,适时的阻止了尹漠裳每逢开会前都要念叨一回的冗长说辞。
情况一时有些尴尬,又是一声干咳,尹漠裳由此强硬的将话转入了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