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眼前便是梧桐台的正门。此处是大长公主在宫外的别院,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梧桐台”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她记得是皇帝的御笔。
大门外种着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此刻虽未到枝繁叶茂之时,但遒劲的枝干伸展着,已隐隐能看出几分遮天蔽日的气势。
江黎初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熟悉的景致,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上一次踏足这里,她还是个孩童,跟着母亲来参加大长公主的赏花宴。
一晃竟物是人非,唯有这梧桐台,依旧矗立在此。
她定了定神,带着豆蔻,随着其他前来赴宴的宾客一同走进了梧桐台的大门。
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其间,两旁栽种着各色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江黎初只觉心神安宁,见不远处已经有许多人三两聚在一起聊天,她不想过去,只打算在这里躲个清静。
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推力,有人伸手在她肩上猛地一拂。
“让开让开!挡着本小姐的路了!”一道娇纵蛮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江黎初身形微稳,没有被推得踉跄,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来人。
只见说话的是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一袭极为华丽的粉色罗裙,裙摆上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走动间流光溢彩,头上插满了各式珠翠金饰,一眼望去便知价值不菲。她生得一副娇俏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倨傲,微微扬着下巴,仿佛谁都入不了她的眼。
江黎初认得她,南钺伯爵府的千金——左溪语。
而在左溪语身边,并肩站着的正是宋清月。宋清月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裙,妆容素雅,气质温婉,与左溪语的张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黎初心中了然,这位左姑娘可和宋清月是好友,前世左溪语便仗着自己深受大长公主喜爱,又出身显赫,帮着宋清月做了不少打压异己的事情。
真是冤家路窄。
此时,左溪语正侧头对着宋清月笑道:“清月,今日这百文宴的魁首,定然非你莫属!谁不知道你的才名,那些庸脂俗粉根本没法跟你比。”
说着,她习惯性地想拉宋清月的手,却发现宋清月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左溪语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江黎初的视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转头问宋清月:“清月,你看什么呢?”
宋清月这才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女配轻声说道:“她是黎姜,是安平侯府的一位远亲。”
“哦?”左溪语上下打量了江黎初一番,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原来她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总是看你不顺眼的人?哼,看我今天为你出口气!”
她说着,便要上前。
宋清月连忙伸手拉住她,脸上露出一副为难又善解人意的模样,柔声劝道:“溪语,算了吧。黎姑娘毕竟是安平侯世子的远亲,虽然只是远亲,但总归是侯府的面子,咱们还是别轻易冒犯了。”
这番话看似在劝阻,实则字字都在提醒左溪语,江黎初不过是个沾了侯府边儿的远亲,根本没什么真凭实据的靠山。
江黎初冷笑。
真是幼稚的挑拨离间。
不过她倒想看看这位嚣张的左小姐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