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儿这是害羞了?”太后盈盈笑着。
江黎初看着太后眼中那股不容错辨的期盼,又瞥见她鬓边愈发浓重的霜白,心头那点挣扎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知道,若此刻拂了太后的意,老人家怕是要失落好一阵子。
“太后娘娘,”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些,指尖却因紧张微微泛白,“您别着急,我……我听您的。”
话音刚落,太后顿时眉开眼笑,拍着她的手背连连道:“这才是好孩子!哀家就知道,初儿最是懂事。”
江黎初心中不由得叹息,感觉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她看着身边的裴缄,他正笑盈盈地看着太后,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他看了过来。
眉目温柔。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默默移开目光。
裴缄这戏演的也太像了。
接下来的时辰,三人继续陪着太后说话。
太后的记性时好时坏,一会儿念叨着江黎初小时候爱吃的杏仁酥,一会儿又拉着裴缄问起朝中琐事。
当然,一转头又会把江连玉认成姑娘家。
江黎初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看着太后脸上重新漾起真切的笑意。
直到日头西斜,太后打了个哈欠,眼神渐渐迷蒙,翠竹姑姑轻声提醒:“太后,您该歇息了。”
太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江黎初的手,摆了摆手:“罢了,你们也回去吧,哀家乏了。”
翠竹忍不住轻笑:“太后今日可真高兴啊。”
太后欣然点头,还是忍不住朝着江黎初那里看去:“初儿回来了,哀家自然高兴。”
江黎初笑着。
三人走出寿康宫的大门后,江连玉就长舒一口气,摸着后脑勺嘟囔:“太后这记性真是……越来越不好了啊,上次来还没把我认成姑娘呢。”
江黎初没接话,只觉得方才在殿内的种种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黎姑娘。”裴缄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恭谨,“方才之事,是为了哄太后高兴,实属权宜之计,多有冒犯,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的歉意不似作假。
江黎初回过神,摇摇头:“我知道,太后高兴就好,谈不上冒犯。”
她话说得坦**,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知道就好!”江连玉猛地插到两人中间,像只护崽的小兽,警惕地瞪着裴缄,“裴大人,戏演完了就该保持距离了!”
他又转向江黎初,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宫门口走:“阿黎,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出宫了,免得一会儿宫门落锁。”
他火急火燎的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什么毒蛇猛兽。
江黎初不禁转头,见裴缄一个人站在暮色深深之处,赤红色的宫墙将他包裹其中,给人一种没来由的孤寂。
自己离他愈来愈远。
江黎初表情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