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一个激灵,忙转头看去:“臣女在。”
“你觉得她所作的,是妖术?”大长公主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户部侍郎真是养了个见识不凡的好女儿啊!”
这话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宋清月脸色一白,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裴缄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温和的劝慰:“殿下息怒。”
君天临也适时说道:“姑母,莫要为小事生气。”
宋清月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慌忙看向君天临,眼神里满是求助,小声问道:“天临,我说错什么了吗?”
君天临眉头紧锁,低声呵斥:“你还不赶快住口!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宋清月这番话简直是在自寻死路,她怎么能不知道!
大长公主没理会他们的言语,只盯着宋清月,语气更冷:“你要本宫惩罚她?”
宋清月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抖,却仍硬着头皮点头:“臣女只是觉得,此等邪术不该出现在百文宴上……”
“邪术?”大长公主猛地提高了声音,眼中怒意翻涌,“本宫倒想问问你,你可知晓,你口中的‘邪术’,乃是我朝成宣皇帝亲定的国俗,点茶之术!”
“国、国俗?”宋清月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裴缄在旁温声道:“成宣皇帝素爱茶道,尤擅点茶,曾多次举办茶宴,引得举国效仿。先帝幼年时跟随成宣学习点茶,一次不慎将茶汤泼在宣纸上,成宣皇帝非但不恼,反而大笑称其‘以茶成画,稚趣天成’。后来成宣皇帝驾崩,先帝为表怀念,便将点茶之术正式封为国俗,写入典籍。”
他顿了顿,看向宋清月的目光带着几分惋惜:“宋姑娘饱读诗书,难道从未在史册中见过关于点茶的记载?”
宋清月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史册?她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哪有心思去读那些枯燥的古籍?她肚子里那些墨水也只是唐诗宋词,为了在宴会上出风头,谁会去了解什么这个地方的历史啊!
她这才猛地想起方才江黎初看向自己的眼神。
充满着挑衅,若非如此,自己才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来对方根本不是没办法,而是故意设了个圈套,就等着自己跳进来!她就是要让自己在大长公主面前出这个天大的丑!
“我……我不知……”宋清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
江黎初垂眸。
宋清月固然才学斐然,可自己也有应对之策。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回去都问问你们的长辈,谁家子弟若是不会点茶,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要被人耻笑的!想我朝曾因点茶之术闻名天下,如今倒好,一代不如一代,竟连国俗都认不出来了,还将其斥为妖术!”
江黎初垂着眼,听着大长公主的话,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幼时。
那时候她性子野,最不耐烦学这些磨磨蹭蹭的功夫,母亲教她点茶,她要么把茶粉撒得满地都是,要么就故意打翻茶盏,气得母亲拿着戒尺追着她满院子跑。
后来还是父亲把她拉到书房,给她讲了先辈的故事,点茶不仅是技艺,更是祖辈传下来的念想。她那时似懂非懂,却总算静下心来学了。如今想来,那些被母亲训斥的日子,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温暖时光,鼻尖不由微微发酸。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带着对宋清月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