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这老人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被官官相护……”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耳边,江黎初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裴大人,我信你。”
她相信裴缄的为人。
裴缄侧头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张全?楼五?”裴缄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说的楼五,是不是前几日因偷窃主家玉镯,还绑架张全之女张小姐索要五十两赎金,被当场抓获的那个马夫?”
楼老栓的脸色猛地一白,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却还是硬着头皮嘶吼:“你胡说!那都是张全污蔑的!我儿老实本分,怎么会做偷鸡摸狗的事?玉镯是张全故意放在我儿房里的,绑架更是无稽之谈!我儿是清白的!”
“清白?”裴缄冷笑一声,“县衙中楼五的供词上面有他亲手画的押,他早就认了罪。”
楼老栓的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不肯松口,反而换了个角度指责:“就算……就算他真的偷了东西,也罪不至死!你把他关在牢里,转头就说他死了,还不是你在牢里偷偷处死了他,死无对证!”
“楼五是突发恶疾去世,并非本官所害。”裴缄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入牢次日便说身体不适,也安排了大夫,三日前他病情突然加重身亡,仵作已经验尸,你若不服,尽可以去按察司调取文书,甚至状告本官,不必在此造谣生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楼老栓突然激动地大喊,喉咙里又涌上一阵咳嗽,这次咳得比之前更厉害,甚至开始大口喘气,“我儿身体好得很,一定是你撒谎!是你害死他之后编造的借口!”
“老伯,你自己去医馆看过吗?你儿子不了能身体康健,他一定得了和你一样的病。”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得楼老栓脸色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黎初,眼神里满是慌乱,像是被戳穿了最大的秘密,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胡说什么!我没病!我儿子也没病!你是裴缄的人,你跟他一起骗我!”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江黎初语气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这不是楼老赖吗?你还有脸在这喊冤?”
说话的是个挑着菜担的中年汉子,他挤开人群走到前面,指着楼老栓对众人道。
“大家别被他骗了!这楼老栓就是个有名的老赖,平日里偷鸡摸狗、借钱不还,附近街坊谁没被他缠过?他儿子楼五跟他一个德行,好吃懒做还贪财!张老爷可怜他们父子俩,让楼五去府里当马夫,结果楼五不知好歹,不仅偷张老爷家的东西,还觊觎张小姐的美貌,到处跟人说张小姐早晚是他的人!”
“是啊!我也记得他!上次还想偷我家的鸡,被我抓了现行,还耍赖说鸡是自己跑过去的!”
“原来都是假的啊,这老人也太坏了,竟然污蔑裴大人!”
真相大白,围观人群看向楼老栓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甚至有人开始朝着他扔烂菜叶。
楼老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突然,他往后走了几步,右手猛地往袖子里一伸——竟掏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那刀身不过半尺长,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裴缄!你毁了我儿,我也不让你好过!今天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楼老栓嘶吼着,举着刀就朝裴缄扑了过来,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