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蝇:“我们……我们只求一口饭吃,什么活都能干,只是……只是怕污了侯府的地。”
裴缄已用帕子将江黎初的伤口缠好,闻言好看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江黎初思忖片刻。
“侯府暂不缺人。”她避开婉儿失落的目光,对江连玉道,“你在城南不是有家绸缎铺吗?让他们去铺子里帮忙吧,管吃住,每月给些月钱即可。”
毕竟侯府是自己和阿玉平日里住的地方,还是不要招陌生人进去了。
江连玉也觉得这个注意稳妥,点头道:“行,我到时候安排一下,放心,以后没有人敢我服你们了。”
婉儿和老人对视一眼,又双双跪在地上,对着几人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三位恩人!大恩大德,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活气,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贵人们真是活菩萨啊。”
“可别再跪了。”江连玉示意他们起来,心中感叹世道艰难,“起来吧,我这就安排一下。”
反观裴缄从始至终对没有理会这两人,是看着江黎初:“还疼吗?”
江黎初抽回手,看着手背上那方被血染红的帕子,有些不自在地说,“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只是那抹刺目的红透过素白的布料渗出来,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格外显眼。
“还说不碍事?”裴缄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难过,他指尖碰了碰帕子边缘,确认血已止住,才松开手,“刚才那般冲动,若是瓷片再深些,伤了筋骨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江黎初小声嘀咕,却没再反驳。
只是眼神有些恍惚。
她陡然想起儿时,自己总爱逞强,每次受伤都嘴硬说没事,而裴缄总会像现在这样,一边数落她,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
裴缄勾了勾唇角,转向掌柜:“今日的损失,都记在我账上。”
掌柜连忙应道:“多谢大人。”
他看着这对爷孙,眼中也多了几分同情,“你们可真是好福气啊,能得裴大人和安平侯府世子同时照拂,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江黎初听着,多看了掌柜一眼,没想到掌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讨好的笑了笑。
反观江连玉刚想回头想跟江黎初说些什么,却见裴缄已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江黎初道:“我送你回府吧,伤口得赶紧上药。”
“哎?我还没……”江连玉的话没说完,就被裴缄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冷得像冰,跟刚才对江黎初的温柔判若两人,看得江连玉心里一突,悻悻地闭了嘴。
等江连玉反应过来,裴缄已经陪着江黎初下了楼,他摸着后脑勺嘟囔:“不对啊,这姓裴的刚才瞪我干什么?我好像也没惹她吧。”
“贵人。”这时,婉儿走了过来,崇拜的看着江连玉,“不知贵人尊姓大名?”
江连玉摆了摆手:“不值一提。”
却没有注意到婉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