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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回不去的时光（第1页）

第八十八章回不去的时光

裴缄刚踏入前厅，目光便先落在江黎初僵在半空的筷子上，再扫过那碗明显被动过的银丝面，墨色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柔光，随即又掩去，只余下温和的笑意。

江黎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窘迫：“裴大人，这……这是你的早膳？”

怎么会有如此尴尬的事情啊？

裴缄颔首，脚步轻缓地走到桌旁，目光落在江黎初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更柔：“是，我今日起身早，想着做碗面垫垫肚子，怎么了，黎姑娘？难道有什么不妥？”

“不是不是。”江黎初连忙摆手，将筷子轻轻搁在碗沿，指尖不自觉蹭了蹭瓷面，“我还以为是厨房给我准备的，闻着实在太香，就没忍住先动了筷子……实在对不住，我这就让人去厨房再给你重做一份？”

“无妨。”裴缄笑着摇头，目光落在那碗面的汤底上，眼底满是纵容，“黎姑娘若是喜欢这个味道，我再去做一碗便是。左右侯府厨房的灶台还热着，不费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

江黎初连连应声，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抬眼看向裴缄，眼神里满是震惊：“等等，你再去做一碗？这银丝面……是你亲手做的？”

她印象里的裴缄，出身南河裴氏，那是自幼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连笔墨都要专人挑选，怎么会下厨做面？

而且这面的味道，还和她儿时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裴缄迎着她诧异的目光，声音温和地答道：“惭愧，以前学过一点。今日不知怎的，突然想吃这口，就想着自己动手试试，倒是借了侯府厨房的地方，没提前跟黎姑娘说，唐突了。”

此时若羡鱼或是慕雁在场，一定会惊到下巴落地。

毕竟谁能想到，名满京城的裴缄裴太傅会天都没亮就起床，跑到厨房抡大勺啊。

江黎初彻底愣住了，她盯着碗里剩下的面条，脑海里突然闪过儿时在京郊庄子的画面。

“大人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裴缄垂眸，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旧事，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怅然：“很多年了。那时候，有位故人胃口不好，我想着做点清淡的给她开胃，就偷偷跟着庄子里的厨娘学了这道银丝面。怕她嫌弃我做的不好，每次都不敢露面，只把面放在厨房门口，想着她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望着江黎初，那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只可惜，后来……故人不在了。”

说及此，他眼底的光暗了暗，声音里添了几分落寞。

江黎初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漏跳了一拍。

原来当年在庄子里，那个总在清晨偷偷放面的人不是江连玉，而是裴缄？

她想起那时候偶尔在庄子回廊上见过的少年身影——穿着青布长衫，背着手站在梨树下，晨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她那时候以为是哪家的书童，从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身影的轮廓，分明就是年少时的裴缄。

“黎姑娘？”裴缄见她盯着面条出神，脸色忽白忽红，忍不住轻声唤道，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不合口味？若是不喜，我这就让厨房做些别的，粥品或是点心都有。”

江黎初猛地回神，对上他关切的目光，连忙摇头：“怎么会呢，很好吃，没想到我竟然能吃到裴大人亲手做的饭，简直三生有幸。那我……我可以继续吃吗？”

“当然可以。”裴缄笑了，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呢。”江黎初低下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吃的不是面条，而是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时过境迁，留在原地的竟只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