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一群双眼赤红的村民推着板车,一路咒骂着走向镇上。四辆板车排开,上面覆盖的尸体触目惊心,引得沿途路人无不驻足骇然。
每当有人惊疑询问,大疙疤村的人便悲愤地高声控诉:“是经血国的畜生!拿咱华国的娃娃做实验!后面车上都是……都是被他们抽干血的孩子啊!”
消息如野火燎原,飞快传开。那些丢失孩子的人家,惊惧交加地循着车迹追来。当看到板车上熟悉却已冰冷的面容,有人当场哭得晕厥过去。
“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都投降了,为什么还要来祸害我们?!我们的崽崽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我孩子的命来啊——”
一个妇人嘶声哭喊。她本有一双儿女,就在家门口玩耍,一转眼便消失无踪。这些日子,她和丈夫什么活也顾不上干,疯了一样到处找。婆婆因内疚孩子是在她眼前丢的,寻了短见;
丈夫上山寻子时跌落山崖,摔断了腿……好好的家,彻底散了。
“杀了他们!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百姓们的拳头、巴掌暴雨般砸向那四个被绑缚的经血国特务。剧烈的疼痛撕扯着神经,将失血昏迷的三人硬生生打醒。
他们看着眼前一双双愤怒充血的眼睛,口中慌乱地飙出听不懂的经血国话。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犹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打的更起劲了。
挤不进去的,则将满腔恨意对准了板车上的经血国特务们的尸骨……
两名年轻公安扯着嗓子竭力喊:“乡亲们!手下留情啊!不能打死咯!还得靠他们审出同伙!打死了他们,那些藏着的同伙不除,会有更多孩子遭殃啊!”
但被滔天怒火吞噬的人们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林宝珠与秦海锋站在外围,默然旁观。
百姓需要这场宣泄,否则失去骨肉的痛楚足以将他们逼疯。
队伍艰难抵达镇上时,四名特务里三个已被活活打死,剩下那个也只剩一口气。
林宝珠见状,摸出一粒药丸递给秦海锋:“喂他吃了,暂时可以保住他的命。”
秦海锋毫不迟疑,捏开特务的嘴将药丸塞入。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带着他熟悉的气息迅速流遍特务濒死的四肢百骸,仿佛在枯骨上强行续了一口生气。
他想睁眼看看是谁给了他活命的机会,但撕心裂肺的剧痛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意识在黑暗边缘沉浮。
与此同时,镇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紧握话筒,额上冷汗不断渗出,不断用手绢擦拭。“……据可靠情报,张百奎就潜伏在你们镇上!这次务必把他给我挖出来!还有你们镇的儿童拐卖案,数量最严重!打击力度远远不够!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啊?可结果呢?上任这几年破的大案屈指可数!再拿不出点像样的成绩来,你这位置,就让给有能者居之!”
话筒里传出的严厉斥责终于停下,紧接着“啪”一声被挂断。局长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这三年来,他坐在这把椅子上,大案一个没破成,抓些小偷小摸与邻近县局相比实在寒碜。是他无能,还是手下不得力?张百奎在镇上流窜这么久,连根毛都摸不着;还有那一桩桩的儿童拐卖案,听说今早大疙疤村又有人来报案,孩子居然是在家里被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