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人自然地回忆起以前曾经消灭的那些魔术师和死徒们,以及两个人曾经共同面对过的那些修罗场。
平时很少说话的娜塔莉亚,今天不知为什么变得话多起来,切嗣感觉有些怪怪的。
从客席传来死徒的低沉的咆哮以及不停拍打着驾驶舱舱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上去毛骨悚然。
为了将注意力从那上面转移过来,只有聊天是最好的选择。
“你最开始说要从事这一行的时候,我还着实头疼了好一阵子呢。而且我怎么劝你你都不肯改变主意。”
“难道,我是那么没有前途的徒弟吗?”
“不是的,是因为你太有前途了,资质过强。”
娜塔莉亚苦笑了一下说道。
“什么意思?”
“因为你能够使自己的行动完全不受感情的控制,理性的对待死亡,对于一般的杀手来说,要经过多年的磨练才能够掌握这一种能力吧…但是你却能够天生就有这种能力,真是让人意外的天赋。”
“……”
无线电静默着。
“但是呢,凭借天赋和能力去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也不见得就是最正确的。在才能之前,还有一个人的意志和感情,这些才是决定一个人人生道路的关键。如果没有这些的话一个人就不能够称之为人了。在思考「想要做什么」之前,先考虑的是「应该做什么」只是依靠常例去行动的话…那这就不是人类,而只能被称为机械而已,和人类的生活相差甚远。”
一直以来看着自己成长的恩师的话语好似寒霜一样滑过少年的心灵。
“我…觉得你是个很冷酷的人。”
“干吗现在还说这种话。难道不是吗?我有对你温柔过吗?”
“没有,一直都是很严厉的,毫不留情。”
“一般来说,锻炼男孩子都是父亲的责任。”
无线电的另一端,娜塔丽雅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造成你没有父亲教育的原因,我负有一定的责任。啊,要怎么说呢…总之是没有办法推卸了吧。
“我只能教你一些生存的能力而已,别的也是无能为力的。”
娜塔莉亚似乎自嘲一样地加了一句道。
“你是打算做我的父亲?”
“别把男女搞混了啊,真是失礼的家伙,至少也要叫我母亲才对。”
“说的也是,对不起。”
虽然切嗣回答的声音很平淡,但他的表情却显得异常惊讶,看不到对方脸的无线电通信,当然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因此娜塔莉亚也无法知道切嗣此时的心境。
“长时间以来,我一直都一个人经历着那些血雨腥风,几乎忘记了,自己孤身一人这一事实…所以,啊…呵呵…这样反倒觉得有可笑了。好像一家人一样。”
娜塔莉亚边说边笑了起来。
“我也是。”
现在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切嗣一边在心中这样问着自己,一边继续说道:“我,也对你好像母亲一样看待。感觉自己不是独自一个人,很开心。”
“我说,切嗣。为了下次见面时候不至于太尴尬,我们还是不说这个话题了。”
从娜塔莉亚的话语之中似乎能够察觉到她现存困惑的表情。她似乎对于「害羞」这种事情还不太习惯。
“情况恶化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着陆了。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我可不能因为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而犯下致命的错误。”
“……抱歉。”
切嗣说道。
娜塔莉亚没有选择迫降的必要,而且她也不会再见到切嗣了。对于这一点,只有切嗣知道,在把这些死徒完全消灭之前,娜塔莉亚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