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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余将乘勇追穷寇不与日后留孽根（第1页）

8。余将乘勇追穷寇，不与日后留孽根

在前面已经谈到，乃蛮部的太阳汗虽打定主意与铁木真的蒙古军决一死战，但对蒙古军的了解甚少。蒙古军接战时的勇猛无比是太阳汗始料所不及的，为此在两军初接之时便心生恐惧。主畏将怯，将怯卒惧，因此乃蛮军被逼得步步后退。

正在此时，札木合对成吉思汗军队的介绍，令太阳汗更加慌乱。札木合介绍铁木真参战的4员虎将说：他们额如铜，牙如凿，舌如锥，心如铁，鞭如钚刀。他们食露乘风而行，争战之日则以人肉为食，名叫者别、忽必来、者勒蔑、速不台。他们号称铁木真的4狗，是铁木真手下赫赫有名的4员虎将。

由于太阳汗对札木合之言充满恐惧，便将军队从崖前退后至山坡上。这时，太阳汗看见一些人结阵绕行而来，又问他们是什么人，札木合介绍说他们是专门驱赶拿枪的好汉，砍杀他们而夺其家资的人。他们就是兀鲁兀惕、忙忽惕氏，今天可能不高兴了，所以结阵而来。

太阳汗听后又恐悚不已，赶快指挥军队节节后退，蒙古军趁机推进，步步紧逼。这时太阳汗又见一人如饿鹰捕食般奋勇当先而来，于是问札木合。札木合说他就是自己昔日的安答铁木真，浑身上下以生铜铸成，就是用铁锥刺他也找不到空隙；他从头到脚用熟铁锻成，用绗针扎他也找不着纹缝。

太阳汗见铁木真英武有力，亲自征战，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吓出一身冷汗，哪还敢与铁木真对阵，只好节节败退。此后，太阳汗但凡一看见蒙古将领，就向札木合询问；杀来一支蒙古军队，太阳汗就向札木合打听，眼看着蒙古军的勇猛冲杀，轻捷迅速，早已吓得丧魂落魄，手足无措，完全失去了胜利的信心。

太阳汗的军队由此而节节败退，乃蛮的中营大军一步步向高山之巅转移，最后竟至于后退无路。札木合见太阳汗大势已去，于是袭用老谱，独自逃命去了。

铁木真的军队将纳忽崖团团围住，这一切仅仅是经过一天的苦战所取得。面对铁木真的军队夜间结阵宿营于山的半腰，乃蛮军将士们哪里受过这样惊吓?他们害怕阵地被攻破后成为蒙古人的刀下鬼，当天夜里便有许多人企图寻找山路逃一条活命，结果惊慌之中从崖上滚落，坠人深壑之中，纷纷摔死，又损失了不少兵力。太阳汗至此已无退路，败局当晚就已显现出来了。

至次日一早，太阳汗睡意方酣之际，曾经狂妄自大的太子屈出律已经抛弃了父汗，带上少数亲信随从自顾逃走。战斗开始后不久，太阳汗便身中数箭，步履维艰，失去了战斗力。他的几个忠实部将想以死战激励他振作，却见他力气渐消，最后连爬也爬不动了。于是几个部将以诚报国，冲向铁木真军中以死相搏，直至战死也未投降。

随着纳忽崖的陷落，铁木真与乃蛮部的大战即告结束。

在这场战争中，铁木真充分利用了太阳汗的恐惧心理，采用恫吓的方法使乃蛮部心惊胆寒，不敢恋战。同时采用步步紧逼，乘胜前进的策略，将敌军逼上了绝路。

纳忽崖大战胜利后，曾投靠太阳汗的札答兰、合答斤、山只昆、朵儿边、泰赤乌、弘吉剌等部余众又纷纷投奔铁木真，仅札木合和脱脱父子等少数人逃到了远方。乃蛮部的属民、百姓都做了铁木真的俘虏，连太阳汗的后母兼宠妃古儿别速也做了铁木真的老婆。铁木真在枕间问她：“汝非谓蒙古之味恶欤?今何以来也?”意思是说，你不是说蒙古人气味不好吗?今天为什么也来投奔呢?人口众多，文化进步的乃蛮部在他的强力攻击下，只一天一夜便被粉碎，妻妾受辱，国亡种灭，归化铁木真的部众，成为蒙古人。

但铁木真并不就此罢休。在这场战争中，屈出律从战场逃跑，札木合、脱脱父子等人逃之夭夭，这些都可能是巨大隐患，必须彻底予以消灭。为了彻底消灭他们，铁木真率军马不停蹄，乘胜追击。

从战场逃脱后，屈出律曾准备在塔米尔河边负隅顽抗，但喘息未定，蒙古追兵已到，他只得率众继续逃命。蒙古兵在后面穷追不舍，至阿尔泰山南面的兀泷古河外，难以逃脱的屈出律与蒙古兵大战于此，乃蛮军余部死伤惨重。屈出律顾不上军士们的死活，只好弃众逃跑，投奔了他的叔父不亦鲁黑汗。

同时，铁木真也派遣另一支军队乘胜追击蔑儿乞部的脱脱父子，双方在合刺答勒忽札兀儿展开一场激战。脱脱军惨败，同样是根本不顾老百姓和属民的生死，蒙古军俘虏了大批蔑儿乞部的属民百姓，脱脱父子只带了少数亲信，也投奔不亦鲁黑汗而去。

蔑儿乞部的属民百姓成了蒙古军的俘虏之后，不甘忍受亡国灭种、为人臣妾、受人奴役的待遇，不久即有一半兀沣思蔑儿乞人叛离了铁木真，于祖居之地立寨反抗。铁木真派救命恩人锁儿罕失剌的儿子沉白率军去攻，他则亲自率领一支军队去追击脱脱父子。当年冬天，铁木真的军队就驻留在阿尔泰山南麓。

1205年春，铁木真率军越过阿尔泰山，进入兀鲁黑塔黑之地，对不亦鲁黑汗、屈出律和脱脱父子发动进攻。当时正在索果克河边带鹰行猎，对战争一无所知的不亦鲁黑汗被他出其不意地在打猎时擒杀。铁木真夺走了不亦鲁黑汗的领地、帐庐、妻子、儿女、马群和畜群。屈出律和脱脱父子再次逃走，躲在乃蛮的边境之地苟延残喘、惊魂不定。至此，由于屈出律和脱脱父子已势单力薄，不再对蒙古军构成威胁，铁木真于是班师东回。

在锁儿罕失剌之子沉白的那一路，平叛行动也很顺利，立寨反抗的蔑儿乞人先后被蒙古军讨平。沉白攻破了蔑儿乞人所筑的台合勒寨，将反叛的蔑儿乞百姓尽数杀掳。逃到薛灵哥河地区的兀洼思蔑儿乞，最终也被博尔忽、沉白所率的右翼军镇压。对那些带头造反的人，铁木真下令杀死，其余的则分给众军做奴隶。按照处理克烈部的办法，蔑儿乞部的氏族组织也被拆散，分配给蒙古各级贵族，蔑儿乞败亡已定。

在纳忽崖之战中逃离太阳汗之后，札木合往北潜入狩猎部落居住的傥鲁山区。此时他只有5个那可儿为伴，由于饥饿难当，那可儿们把仅有的一只羊也烧吃掉了，这使札木合与他们发生了冲突。他破口大骂，那可儿们也不甘示弱，最后5个人竟一齐动手，将他捆绑起来。当时铁木真正走在胜利回师的路上，于是5名那可儿便气不可遏地将札木合送到了他军中。

见到了蒙古军队，札木合依然怒气冲冲，他让人转告铁木真说：“乌鸦捉住了鸳鸯，贱奴捉住了本汗，低贱的黑超捕捉了蒲鸭，奴仆竟敢围擒本主，我圣明的安答可汗你看该如何处理吧!”

正如我们已经谈到的那样，铁木真一向反对叛离主人的那可儿，非常注重维护主奴关系，痛恨那些背叛本主的人，听札木合这么一说，立即发布命令：“怎能容此犯其本汗之人也?此等人，其能为谁之友乎?传旨：族斩其犯本汗者。”铁木真的军士马上执行命令，当着札木合的面，将5个背叛的那可儿全部处死了。铁木真这样做，当然也是给自己部下看的。

捉住札木合，但铁木真仍念及旧情，不肯将他处死。对札木合说：“过去我仰赖安答，如车之有辕，我们各为其一。你我中途分离，如今又相合，希望你做我的伴当，再不要另有打算。每当我处于危难关头，你总是想法救我。哈兰真沙陀厮杀时，你曾将王罕的打算告诉我，这是对我的第一次恩德。在纳忽崖与太阳汗作战时，你又替我吹嘘，吓坏了乃蛮人，又一次有恩于我，我对你的恩德永生难忘。”在札木合落入己手之时，铁木真优礼相待，表明他终不薄情，是一位惜英雄的人物。

铁木真的话令札木合既感动又惭愧，回答说：“我们年幼时曾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不幸的是中途听信谗言，分道扬镳了。现在安答平定天下，即将建立国家，汗位肯定属于你了，我和你做伴当对你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若不杀死我，只会使你寝食难安。我是一个毛病特多的人，常常异想天开，实在不希望安答为我劳神费心。只要此生此世，我与安答友谊的名声至日落之处尽人皆知即可。安答有聪惠之母，生性俊杰，有多才之弟，友为英豪。又有能驾驭73匹骏马的勇土，所以安答所向有功。与安答相反，我自幼遗于父母，又无昆弟，妻乃长舌，友无心腹，故为天命有归之安答所败矣。安答降恩，令我速亡，则安答之心将安焉。安答降恩使杀之也，乞勿使流血而杀之。”

札木合自叹弗如的哀叹之音，是英雄末路时甘愿以死了结一生的普遍写照。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札木合平时虽然奸诈，但终不愧为一位视死如归的草原英雄。

札木合所说的也是实情，对于刚定大局的铁木真来说，的确不愿变生肘腋，引狼入室留下祸端。但他终不愿沾染恶名，于是考虑再三，将札木合连同他的全部帐庐与财产，都赐给了一个堂兄弟额勒只带那颜。过了几天，额勒只带杀掉了札木合。据说，额勒只带那颜下令将他肢解。札木合说：“那是你们的权力，我曾想过，我若获天佑，就将你们砍成碎块。既然天佑了你们，就快把我砍碎吧!”他向他们亮出自己的关节说：砍这里!一点也不害怕，如同一个伟大的英雄。

关于札木合之死，史典的记载说法不一，这里还有选择一种，即按照铁木真的命令，对札木合的处死采取特别优待，将他装入麻袋施以绞刑，以不出血的方式保住他的灵魂。后来对待被活捉的阿勒坛、忽察儿等人，也采用了这种优待。札木合，这个铁木真的老安答，同时又是最主要的对手，就这样结束了草原枭雄的一生。

经过几场大的征战，铁木真将当时草原的几大部落终于消灭尽净，统一到了蒙古人手中，统称为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