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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用攻心战拉拢他人以增强实力（第1页）

5。用攻心战拉拢他人，以增强实力

铁木真欲在呼伦贝尔草原扎下营盘，但这一地带也并非安全之所。在合勒合河流入捕鱼儿海子的入口处，有弘吉剌部的帖儿格、阿蔑勒等氏族往来游牧。作为这一地域的原有部族，他们对一路撤退而来的蒙古军究竟会采取什么态度呢?铁木真暂时还不清楚，但他心中明白，要想在此立足，就必须做好两种准备：用友好或是敌对的方式解决与弘吉剌部的关系。

弘吉剌部与乞颜部有亲姻关系，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兀真和夫人孛儿帖都出身于弘吉剌部，而且在他与札木合等东方蒙古各部的斗争中，弘吉剌部倾向于铁木真。1201年，札木合组织12部联盟对抗王罕和铁木真联军时，弘吉剌部本来准备投靠铁木真，但铁木真的二弟拙赤合撒儿不知内情，率部袭击了弘吉剌部，使弘吉剌部失去了首领，伤心愤怒的弘吉剌人便忿而投奔札木合，成为12部联盟中的一员。然而即便如此，弘吉剌人也并不与铁木真执意作对，他们曾向铁木真透露过军事情报，正是由于考虑到这些因素，铁木真对待弘吉剌部的政策过去就比较宽松。

现在亦然，铁木真先是派术赤台去招降这两个弘吉剌部族，试图以攻心术让他们归服。他对即将出发的术赤台说：弘吉剌百姓自古以来很少参加各部的战争，只以甥之貌、女之色与他族结亲。你们去后，如若他们不起来反抗，就招降他们；假如他们拒不接受招附就施以征服。术赤台遵照铁木真的意图，先礼后兵，派一个使者到弘吉剌部，对他们说：“过去我们互称兄弟和姻亲，你们照规矩享有母舅的权利，如果你们同我们友好，我们就做同盟者和朋友；如果你们与我们为敌，我们也就与你们敌对。”弘吉剌人当即做出了希望友好的表示，术赤台的军队一到，他们就全部归附了。这样一来，铁木真便率领部众顺利迁至呼伦贝尔地区名为董哥泽和脱儿合一豁罗罕的湖河边，按照设想驻扎下来。

凭着灵活而又充满仁爱的招降政策，弘吉剌部归附了，铁木真在呼伦贝尔草原终于立下足，这儿是草原蒙古游牧民族的最东边。他在此招兵买马，又派出使者向王罕求和，展开第二轮外交。

为了谴责王罕等人的背盟，铁木真口授了一番“声诉”性质的说辞，派人向王罕传递。这是两个能言善辩，善于辞令的使者——札剌亦儿氏的阿儿孩合撒儿和速客虔氏的速客该者温。铁木真将意图告诉他们，让他们依次去见王罕、札木合、阿勒坛、桑昆等人，当面指出他们的背盟行为，同时争取和解，尽可能减少压力，争取喘息和再举的机会。

两名使者选对了，他们不仅善辞令，而且懂外交，针对不同对象，采取了不同的斗争策略。

铁木真的使者先去见王罕，说铁木真到达呼伦贝尔草原后，驻扎在董哥泽与脱儿合—豁罗罕湖边，这儿水丰草肥，骟马因此长得很壮，士气已经恢复，向王罕发出警告：即使你们举兵入侵，也难以打败我们。用实力向王罕示威，让他明白休想在战争上捞到好处，打破了他在桑昆伤愈后像“拾马粪一样”收拾铁木真部众的妄想，让王罕那高傲的士气低落下去。

两个使者接着将话锋一转，开始质问王罕，说：成吉思汗让我们问问父汗，不知父汗为何发此雷霆之怒?为何如此惊吓你的贱子贱妇?为什么不让你的儿子、儿媳酣睡?为什么不让你的儿女们安安稳稳地入睡，为什么要在深更半夜里偷袭他们、追击他们，使他们无家可归呢?

铁木真使者的问话有理有节，王罕无言以对。使者认为目的已达到，见好就收，接着说道：我们可汗说了，父汗为人忠厚，不会搞阴谋诡计，这次进攻我们，“莫不是有人离间”。他让我们提醒父汗，千万不要忘记在黑林重申的父子之盟，不要忘记当时立下的誓言。以后如果再有人在我们之间说一些有意无意的话，在我们没有碰头商量证实以前，再不要信以为真，不要变心，彼此决不分离。现在，我们既没有碰头商量，也没有人将故意放在我们之间的话查问一下，你就信以为真，拿它作为根据离开了我们，这是背盟，是违背王罕本来意愿的。

按照铁木真的授意，两名使者揭露札木合等人的挑拨离间，同时又指出王罕违背黑林之盟，就在王罕与札木合之间投下了阴影，使他自觉疏远札木合，向铁木真靠拢。

为了彻底打动王罕，两个使者除了指出铁木真仗义疏财，恪守习规，从不贪占的品质外，还进一步列举了也速该、铁木真父子对王罕的5大恩德，说：当王罕被叔父古儿罕驱逐，只带100人逃回河西时，假如没有我们先君也速该勇士的援助，能战胜古儿罕吗?能以100名骑兵复国吗?我们君主的仁慈父亲从古儿罕处夺回王位，交给了王罕。因此你才和我们君主的父亲结为兄弟，我们的君主也才称你为汗父。这是我们君主对王罕的第一恩德。

使者继续传达铁木真的话说：前几年王罕被乃蛮所攻，你的部属躲到云端里去了，散失在太阳落山的地方，散失在乞台的札兀忽惕中了。我救出了你的兄弟札合敢不。当时你穷困潦倒，靠5只乳羊，靠刺骆血为食，假如不是我派人营救，你能脱离险境吗?我的两个主儿乞氏的从堂兄弟与你不和，使你怀怨，为了让你心中熨帖，我为你杀死了从堂哥哥，干掉了从堂弟弟，如果要问他们是谁?撤察别乞、泰出2人就是。这是我对你的第二个恩德。还有，你如冲破乌云的太阳到了我那里，你像是逐渐冒出的火苗来到我那里。我没有让你挨过半天饿，我让你吃得饱饱的，我没有让你赤身**过一个月，我遮蔽了你的全身，为了让你医治创伤，我们出生入死地打败了蔑儿乞部，夺取了他们的全部马群、畜群、帐幕、斡耳朵和好衣服，全都给了你，使你的百姓饥者得食，寒者得衣，这难道不是再造之恩吗?这是我对你的第三个恩德。

可是王罕本人擅自去抢掠蔑儿乞部，大获而还，却未分我以毫发，我并不以为意。及君为乃蛮所倾覆，我遣4将夺回你的百姓，将他们还给你，帮你重建国家，将你的兀鲁思从敌人处夺回了交还给你，这是我对你的第四个恩德。后来我像鹰一般向赤兀儿忽一蛮山飞去，飞过捕鱼儿海子，为你抓住了灰腿的鹤。如果你要问：那是谁呢?那就是朵儿边部和塔塔儿部!我再次变为宽胸的鹰，飞过阔连海子，为你抓住了灰腿鹤，交给了你。如果你要问，那又是谁呢?那是合塔斤部、山只昆部和弘吉剌惕部……这是我对你的另一个恩德。但如今，草原各部的属民百姓大都在你的帐下了，你反而依靠他们来吓唬我，你这样做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么?

使者一一列举铁木真从前对王罕的恩德，意在从良心上感动他，唤醒他的道德良心，使之转变态度。

按照铁木真的事先授意，使者最后义正词严地用铁木真的口吻提出：你究竟为什么对我不满呢?为什么要惩罚我呢?你讨伐我的理由究竟在哪里呢?请你派出使者对我讲明原因，使我心宽，因为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使者的质问，王罕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等使者说完，他才叹息着说：唉，别再提了，我真是太昏愦了，我恩将仇报，与吾儿分离，实在不合为人的道德。我们本应同心协力，共同对付草原之敌，如今我却制造了纠纷，我心中难受极了。王罕一边说，一边拿出刀划破小指，把一滴滴鲜血流在桦皮小桶中，将这个小桶交给了铁木真的使者，说：从今以后，我再对铁木真怀有恶意，也像这样出血，死无葬身之地。请把这小桶交给我儿吧。

王罕脱斡邻勒被使者的话彻底感动了。使者尽量以恩惠为突破口，软硬兼施来打动他。王罕是个容易动摇的人，铁木真这样做，适合他的性格特点，可谓此法用的恰如其分。

对札木合这个两面三刀，诡计多端的人，铁木真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斗争策略，使者所传的话里暗含着讽刺和谴责。通过使者之口，铁木真这样对札木合旧事重提：铁木真、札木合幼年时曾在王罕处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每天早晨，札木合总是先起，抢先去饮一种澄清后比较好喝的，叫“青重”的马奶，而每当铁木真先起饮了青重，札木合就妒嫉不满。铁木真让使者旧事重提，就是为了暗示他是个从小爱占便宜，不知礼让的人，然后使者将话锋一转，嘲讽札木合：你从中挑拨我与王罕的关系，使我们的同盟分裂，无非是想多喝几口青重吧!现在你可以恣情畅饮了，但不知你的肚量有多大?这话是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他的实力并不怎样。对野心难泯的札木合，示以警告提醒，也就达到了目的。

按照铁木真的旨意，两名使者又去见阿勒坛和忽察儿，也对他们转述了铁木真的话，语言尖锐，毫不含糊。使者转达铁木真的话意，说：“你们一直都想干掉我，使我葬身地狱，但你们没有这个能耐。你们以前是怎样对我承诺的。起初，我并不想当汗，我对你忽察儿说，你是捏坤太师的儿子，当我们的汗吧!你推辞了。我对你阿勒坛说：你是忽图剌合汗的儿子，你父亲曾登临大位，现在由你来做我们的汗吧!你也推辞了。当时你们坚持让我来当你们的汗，于是我便在你们的支持下做了汗。你们当时曾对我发下誓言，说永远忠于我，我也对你们许下誓言，说我决不让祖居沦丧，决不允许破坏他们的规矩和习惯!我一旦做了汗，并统率许多地区的军队时，一定要关怀我的部下，夺得许多马群、畜群、游牧营地、妇女、儿童给你们。我将为你们将山地的野兽，赶到你们这面来让你们食用。如今我实现了我的诺言，但你们的诺言却被你们背弃了。你们离开我投奔王罕，我并不反对，只希望你们好好做王罕的伴当，不要再有始无终，招人非议，不要让人家说是金朝的招讨官铁木真让你们这样干的。”

按照事前的授意，使者对阿勒坛和忽察儿的言语尖锐，意含谴责，以事实作依据，指出他们的背叛行径，而后用武力威胁作暗示，使他们不敢贸然行动，做事有所顾忌，这一攻心术得到了较好的效果。

铁木真的使者最后来到了桑昆的营地，对桑昆说：我虽是你父的干儿子，你是亲生子，但汗父对咱们却是一视同仁，同样抚养。你总以为我插入其间，厌恶我，并且驱逐我。希望你不要再让父亲心里难过，早晚出入应多多安慰他，使他消愁解闷，假如你不去掉征服的野心，父亲在时而欲为汗，那只能增加父亲的烦恼，与汗父分彼此了。

铁木真在劝戒桑昆时，做出一副慈孝之心规劝，这一方面笼络了王罕，另一方面又使桑昆深为汗颜。做干儿子的竟然教训亲生子不守孝道，这自然使桑昆在蒙古人面前失尽了脸面。

铁木真的使者游说完毕，最后希望王罕、桑昆、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等分别派出使者，到铁木真驻地进行谈判，解决彼此的争端。

王罕、桑昆等对铁木真的求和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王罕说：“是他有理，我们对他不公正，但是让我的儿子桑昆来答复这些话吧!”王罕明知理亏，但为了顾全面子，不肯出来纠正，把决定权交给了桑昆。但桑昆对铁木真之言置之不理，压根儿就不想和好如初，不以为然地说：“他现在怎么还称我为义兄弟呢?有一次他把我称作脱卜脱黑一孛黑。说我像回回羊的小尾巴一样，低三下四地跟在男巫的屁股后面，是个没出息的下贱货，如今被他称作汗父的我父亲，也曾被他说成杀人不眨眼的老屠夫，我正要派遣使者向他宣战呢!如果他战胜了，我们的兀鲁思是他的，如果我们战胜了，他的兀鲁思就是我们的!”说完这些话，他立即向2位将领必勒格别乞、脱朵延下令说：“我们出征吧!举起大旗，敲起鼓来，将马儿牵来，让我们骑上马向成吉思汗铁木真进军。”

王罕虽不赞成桑昆的看法，但又不能说服儿子，因此就无法派使者去向铁木真议和，只是先打发使者回去复命。

铁木真的使者走后，王罕与札木合、桑昆等人之间发生了分歧。老王罕脱斡邻勒尽管性情易变，但毕竟重情义，总觉得有负于铁木真的父子情谊，于是不顾札木合、桑昆的反对，决定接受铁木真的和议。而札木合、忽察儿、阿勒坛等与铁木真矛盾较深，不同意讲和，答里台斡赤斤、塔孩忽剌海，包括铁木真的世袭家奴、与老王罕同名的脱斡林勒等，原来就是铁木真的族人，这时在王罕与铁木真之间动摇，他们对王罕不满，暗中准备杀死王罕，自成体系。他们联合在一起约定：我们去突袭王罕，自当君主；既不与王罕合在一起，也不与铁木真合在一起，不去管他们。

然而隔墙有耳，这伙人的阴谋被发现，王罕派军队讨伐，将他们洗劫一空。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以及塔塔儿部的忽秃一帖木儿等人穷极之下，又投奔了乃蛮部的太阳汗，铁木真的叔父答里台斡赤斤和一个尼伦部部落，以及克烈部的分支撒合亦惕部，以及嫩真部则投靠到铁木真麾帐下。一帮人如鸟各投林的分崩离析之后，桑昆与王罕之间的父子矛盾日益激烈。

战争之道，应以攻心为上，铁木真基于对战争的深刻认识，对敌方集团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心战。这次外交行动虽然没有达成理想的和平协议，但由于使者们对王罕集团发动攻心战，使拥有大量部众的王罕联盟转眼间四分五裂，这一收获确实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