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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联兵夺回爱妻（第1页）

6。联兵夺回爱妻

这次三姓蔑儿乞部率众来攻，铁木真和母亲弟妹虽幸免于难，但他失去了爱妻孛儿帖，他的异母弟别勒古台失去了生母，使他和家人都无限悲伤和愤恨。这刻骨铭心的仇恨，逼得他每日坐立不安。他决心尽一切努力也要报仇，要打败三姓蔑儿乞人，要夺回自己的爱妻和庶母。但是，蔑儿乞人是蒙古草原一个强大的部族，不是能轻易打败的，何况铁木真一家，自父亲死后，部属离散，现有的几个人根本不可能与之对阵。怎么办?他想起了可借助于义父克烈部酋长脱斡邻勒罕的力量。因为克烈部也是当时蒙古草原著名的强大部族，而且他和蒙古部的实力派首领札木合也有深厚的交情，两人曾结拜为“安答”，是要好的盟兄弟。基于这种分析，铁木真决定再次去找脱斡邻勒罕。他带着他的两位弟弟合撒儿和别勒古台，一齐前往脱斡邻勒罕所住的黑林地方，向脱斡邻勒罕求援。他向脱斡邻勒罕说明了原委，请求脱斡邻勒罕义父为他作主，为他报仇，救回他的妻子和亲人。脱斡邻勒罕听了铁木真的求援倾诉后，立即慨然答应。他说：“去年我就对你说过，我和你父亲是安答，我就如同你父亲一样。你送给我黑貂裘，我至今还时记在心哩!现在蔑儿乞部竟然如此猖狂，把我的侄儿媳都抢去了，我一定帮助你尽灭蔑儿乞人!”并且当场就令铁木真回家以后，立即带着他的信物去见蒙古部的札木合，要他对札木合说，这事是他脱斡邻勒罕本人请求札木合盟弟出兵，共同帮助铁木真攻破蔑儿乞部。

札木合是蒙古部族札答兰氏的首领，住在豁儿豁纳河（额尔古纳河）下游，与蒙古部的另一支泰亦赤乌人同住于一条河的两岸，只是泰亦赤乌人驻牧于上游。在也速该青壮年时，忽图剌汗还在世，蒙古尼伦部人都紧紧团结在忽图剌汗周围，声势甚壮。忽图剌汗死后，也速该军威尚在，大家也还能集结在他的军旗之下。当时札木合和铁木真都处于少年、童年时代，他们都是蒙古部落贵族后裔，所以常在一起接触玩耍，两人曾因玩得投机，曾两次交换信物结为“安答”，如同中原地区的拜把兄弟一样，情同手足。也速该死后，铁木真家境急剧败落，全家颠沛流离，从此2人各奔东西，也就再没有联系了。札木合方面，他凭借其家族雄厚势力，日渐青云直上，变成蒙古部内一支有实力的部落的领袖人物。蒙古部的许多人都归附于他。而铁木真却历经劫难，至今尚家室漂零，妻失母散。尽管两人目前处境迥然不同，但为了救回自己的亲人，铁木真感到现在仰仗脱斡邻勒罕的情面去向札木合求援，确是一条可行的复仇耻雪之路。所以他回到家中，立即派遣弟弟合撒儿、别勒古台两人到札木合所在的豁儿豁纳河住所，向他求援。并且拿出脱斡邻勒罕的信物，着重说明了这不仅是铁木真以盟兄弟来向他求援，而且是脱斡邻勒罕的敦请，说明脱斡邻勒罕已决定出兵2万骑帮助铁木真进攻蔑儿乞。他请札木合也率2万骑，与脱斡邻勒罕相会共同行动，为铁木真报仇。

札木合听了合撒儿两人的诉说，仔细斟酌了当时的情况，也欣然答应出兵相助。他说：“听了你们两位小兄弟的倾诉与求援，我知道铁木真安答身遭大难，居室为空，我心中深感沉痛和愤恨。我和铁木真自小情同兄弟，现在你们将情况告诉我，我一定为铁木真兄弟报仇，我将同脱斡邻勒罕兄合作出兵进攻蔑儿乞部，将蔑儿乞3部统统打败，救出孛儿帖夫人，活捉脱黑脱阿。”他令合撒儿、别勒古台2人回去转告铁木真及脱斡邻勒罕2人，他已从各方面做充分的准备，坚决和主凶兀都亦惕蔑儿乞决一死战。并且将他个人关于这次军事行动的打算，如出兵路线，会合地点，协调用兵的要点等告诉了合撒儿2人，要他们秘密转告铁木真和脱斡邻勒罕。

铁木真的求援活动，处处都一帆风顺，马到成功。到底是什么因素使他如此顺利的心想事成呢?其中原因，固然是由于他正确地采用了先利用与脱斡邻勒罕的义父子关系恳请他答应助其出兵复仇，再通过他以安答关系敦请札木合也出兵相助的策略。但出兵作战的大事，问题绝非这么简单，实际上还有更深层的原由。这就是他们本身的利益和他们与蔑儿乞部之间的历史恩怨。蔑儿乞部和克烈部、蒙古部都是毗邻，三部之间每部势力的消长，对于其他两部都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蔑儿乞部势力的强大和发展，对克烈部和蒙古部的札木合部都会造成威胁，若让其发展，无异于养虎遗患。所以，对于克烈部的脱斡邻勒罕和蒙古部的札木合来说，总是想将身边强大的蔑儿乞部打败削弱，以减轻自己的处境压力，并为自己的进一步发展开辟道路，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没有理由大兴问罪之师。现在铁木真找上门来求援，正好师出有名，所以他们两人很愿意出兵相助。还有一点，他们两人之所以愿出兵帮助铁木真去进攻蔑儿乞部，是因为他们两部都受过蔑儿乞部人的欺侮。据道润梯步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卷三注：脱斡邻勒汗（脱斡邻勒罕）和札木合两人都曾被蔑儿乞部战败，“他们都曾作过蔑儿乞惕部的俘虏。”正因如此，蔑儿乞部实际上已是他们3方共同的敌人，现在联兵进击蔑儿乞，当然是他们的共同愿望，也是他们3方的利益所在了。

当时，蔑儿乞人3部基本上都驻牧于薛凉格河（今色楞格河）流域，但各部居住的具体地段又不同。兀都亦惕部住在薛凉格河与斡儿洹河（今鄂尔浑河）汇合处的平原上，其酋长脱黑脱阿就是铁木真的主要敌人。兀洼思部住在薛凉格河与斡儿洹河之间，在兀都亦惕西南，酋长为答亦儿兀孙（兀孙为老人之意）。合阿惕部住在薛凉格河下游西岸，酋长是合阿台·答儿麻剌。

札木合对于蔑儿乞部的情况十分熟悉，所以这次军事行动，实际上他是总指挥，凡诸军事部署，行军路线，进攻地点等等都出自他的策划。他基于对敌情的分析，提出的作战计划是：克烈部脱斡邻勒罕的军队从今土拉河东来，他自己的军队则循今鄂嫩河西进，两军先到鄂嫩河起源的不儿罕山（肯特山）附近集中，准备渡河工具，然后利用夜间进攻，首先奇袭兀都亦惕部的脱黑脱阿。这计划经派人与各方联络协商，脱斡邻勒罕、铁木真都同意。脱斡邻勒罕和他的弟弟札合敢不各率兵1万出发，先到克鲁伦河源头地方与铁木真会合，再一同向不儿罕山指定地点集中。这时，札木合也发兵2万到了指定地点，其中1万人，原来都是也速该的旧部。这一联军总兵力共4万人，而铁木真的力量是极少的。

联军会师后，即按原计划乘夜偷渡勤勒豁河，迅速进抵兀都亦惕部所驻的不兀剌客额儿（客额儿即平原之意），从其背部进行突然袭击。脱黑脱阿当时毫无戒备，从梦中惊醒。他接到警报时，已来不及率部迎战，便和兀洼思部酋长答亦儿兀孙带着少数随从，顺着今色楞河而下，向北仓皇逃走，奔向巴尔忽惕之地（今贝加尔湖附近）。他的家室财产尽为联军所掳。

由于突如其来的进击，强大的蔑儿乞部迅速被打败，男女老少很多人都顺着薛凉格河的流向往北逃走，克、蒙联军则在后面紧追，杀声、吼声、叫声、啼哭声混成一片。许多逃众、牲畜和财物被联军俘获，逃亡的人群混乱奔走，慌不择路。铁木真想在仓皇逃命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妻子，便在逃跑人群中大声喊叫：“孛儿帖!孛儿帖!”而这时的孛儿帖，自前次被掳后，已被脱黑脱阿将她另嫁给蔑儿乞的一个力士赤勒格儿为妻。在这兵败仓皇逃命之际，她的新丈夫生怕被联军擒杀，就丢下她单骑在黑暗中逃走了。所以当铁木真在马上大声呼叫时，她偶然听到了喊声，立即走了过来，在夜色昏暗中终于找到了铁木真，两人相视认清后，她便扑到铁木真的怀抱中呜咽哭泣起来，两人久久相抱在一起。

当晚，铁木真派人报告脱斡邻勒罕和札木合，已找到孛儿帖和家仆，只有庶母不知下落，基本上已报仇雪恨，建议当夜宿营。脱斡邻勒罕等两人同意，随即清理了战场，除掳获大量俘奴、牲畜、财物外，还捉住了合阿惕部的酋长合阿台·答儿麻剌。这次联兵进击蔑儿乞，是铁木真的第一次巨大军事胜利，此后铁木真的力量就开始不断发展起来。

铁木真正是用他的智慧，联合脱斡邻勒罕和札木合打败了夺妻之敌，报了雪了恨。也正因如此，他为自己霸业的确定，走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