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王者的气度
对于平常人而言,能够做得上一名部族首领,那会是非常得意的事,由此而会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然而只有成吉思汗知道做一名部族领袖的艰难和困苦,为了保持自己赖以生存的实力,他采取各种开明的做法和对子女的严格教育,为了使自己的汗位让人认可,他不得不以常人所思的智谋,做常人不能做、不愿做的事;为了做自己的基业能够长久延续,他做了许多非凡的创举,去竭力地经营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1。主动出击,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排除异已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找借口采取强制措施,攻破了主儿乞氏在朵兰一孛勒答里的营帐,这种行动对于年轻的成吉思汗铁木真来说,标志着他已拥有压制各部酋领反叛的能力。在对外军事行动结束之后,他对内坚决铲除了主儿乞氏旧贵族,可以说这是巩固权力的重要步骤。而今后的路程更长,要加强中央集权,还必须铲除蒙古族内部和外部的许多敌人。
在群雄各居一方,弱肉强食的蒙古部落纷争时代,强权就是道理。要统一,就必然有吞并与战争。这之间没有正义与非正义,谁战胜了别人就能够统一蒙古。铁木真知道,要巩固汗权,从族内来说,就必须战胜札答兰部、泰赤乌部、合答斤部、山只昆部等蒙古诸强部;从族外来说,则必须征服与乞颜部为敌的塔塔儿部、蔑儿乞部、乃蛮部等,与以上部落之间的大决战早晚不可避免。作为一个有宏图大志而又初具实力的年轻可汗,铁木真积极主动地出击,要想有个大局面,非要走出斡难河,冲向外部世界不可,这符合铁木真一个年轻可汗的性格。
公元1199年,铁木真、王罕联合进攻西方乃蛮的不亦鲁黑大汗,“大败之,乃杀其诸将族众,积尸以为京观。乃蛮之势遂弱。”
1200年,铁木真与王罕挥师东向,讨伐势力强大的泰赤乌部。据《史集》记载:泰赤乌部与蔑儿乞部联合对敌,他们“全都会聚在斡难河地区的蒙古草原上。成吉思汗铁木真和王罕脱斡邻勒奔向他们,厮杀起来。”泰赤乌战败后逃跑,铁木真率军奋勇追击,在月良古惕一秃刺思之地消灭了这个长期与他作对的仇敌。
正所谓“唇亡齿寒,不战则亡。”强大的泰赤乌部覆灭,引起了蒙古其他各部的恐慌,纷纷联合起来,抵御铁木真、王罕的军队。据《元史》载:合答斤部、散只兀部、朵鲁班部、塔塔儿部、弘吉剌部闻乃蛮、泰赤乌败,皆畏威不自安,会于阿雷泉,斩白马为誓,欲袭帝及王罕。他们立下了蒙古人最重的誓约,一起举剑砍杀牛马,并说道:“天地之主请听吧,我们立下了什么样的誓约啊?看这些牲畜的骚根,如果我们不遵守誓言,破坏誓约,让我们落得跟这些牲畜同样的下场!”他们相互盟誓,结成联盟。
铁木真获得这一重要情报,立即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打败了合答斤部,掠夺了许多部众、牲畜和其他财物。又乘胜进攻塔塔儿部,首领阿刺兀都儿等领兵迎战,不敌,又大败而逃。
铁木真在这场争夺草原霸权的初战胜利,威胁了各部首领的切身利益,使草原各部贵族更为恐慌。1201年,蒙古贵族在额尔古纳河、根河、得尔木尔河会流处的忽兰也儿吉举行了一次重要的盟会,其中有合答斤、山只昆、朵儿边、塔塔儿、亦乞列思、豁蜀刺思、乃蛮、蔑儿乞、斡亦刺、泰赤乌、弘吉剌部等11个首领。他们共同推举札答兰部的札木合为古儿汗。腰斩儿马、骒马,相誓为盟,决定与铁木真、王罕决一死战,为此发誓说:“凡我同盟,有泄此谋者,如岸之摧,如林之伐。”盟誓后,“共举足蹋岸,挥刀斫林,驱士卒来侵。”准备对铁木真、王罕进行突然袭击,一场更大规模的征战在所难免。
这个以札木合为首的军政联盟,乍一看来势力强大,实际上力量相当分散。首先,这个联盟是被动联合,缺乏明确的作战方针和政治目的,无一统草原的远大政治眼光和战略计划,只为眼前形势所迫而纠集在一起。其次,这个联盟既无共同的政治经济基础,又无统一的军事力量,实际上是一群心怀各异的乌合之众,并且札木合既无皇权,也无做众汗之汗的能力,其他各部的首领也都是一群鼠目寸光,为私利而斤斤计较的奸猾之人,难以团结一致,共同对敌。
据史传,当时铁木真已经名声遐迩、威风远扬。当时有个巴牙兀惕部的贤明老人曾深刻地分析了蒙古草原这种群雄争霸的形势,说;“乞牙惕一主儿乞部的撒察别乞想登大位,但他没有这个福分。札木合经常让人们相互冲突,行使种种口是心非的奸计来推进自己的事业,也没能成功。拙赤一八刺(即成吉思汗的兄弟拙赤一合撒儿)也有这种野心,他倚仗力气和神射,但也不成功。蔑儿乞惕部的阿刺黑一兀都儿有谋取大权的野心,表现出一定的魅力和伟大,但也一无所获。只有这个铁木真,具有称王称霸的相貌、气派和魄力。他毫无疑问,定能成就霸业。”从这段话可以看出,当时草原虽沉浮未定,但已经到了有待统一的先期,统一大业究竟由谁来完成,这是历史交给这些英豪们的光荣使命。但是,历史是挑剔和有选择性的,只有真正的时代英豪才能获得历史的青睐。铁木真不畏困难,奋勇直前,接下来与札木合的盟军展开了一场关系生死存亡的大决战——阔亦田之战。
札木合是铁木真的老安答,又是他的新敌手。虽然吃过札木合的败仗,但铁木真敢于迎战,他主动出击,必欲除之而后快。这表明此时的铁木真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蒙古草原的发展趋势,懂得在大势面前不进则退,不战则亡,大决战势在必行,在历史发展的关键时刻,他做到了胸怀全局,知难而上,高屋建瓴地预测未来。新的一轮草原争霸是由他和王罕揭开序幕,这时的铁木真已具有一个成熟政治家的眼光,并善于把握时机、勇于决战。认清了时势,主动出兵,显示了超人的智慧。
当时,铁木真驻扎在古涟勒古山。札木合的军马刚一行动,就有人连夜密报他。铁木真得到这个重要的军事情报,就立即通知了王罕。王罕率领全部军队,迅速与铁木真会合,两支军队集结迅速,表明了二者大体上的默契,互动机制的有效,非札木合集团可比,同时表明他们已充分做好打大仗的军事准备。
两支军队会和后,铁木真和王罕进行了严密的部署,分别派3路作先锋。王罕方面,以其子桑昆、弟札合敢不和必勒格别乞为各路先锋统帅,铁木真方面则以有声望的老一辈贵族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担任先锋统帅。当两方面的各路先锋进军到兀惕乞牙,正准备安营扎寨时,忽遇札木合的头哨先锋泰赤乌部的阿兀出把阿秃儿、乃蛮部的不亦鲁黑汗、蔑儿乞部的忽都和斡亦刺惕部的忽都合别乞。铁木真、王罕联军抢占了阿兰塞高地,与札木合联军对阵于阔亦田(今辉河南奎腾河附近)。这一地区位于阔连湖(呼伦湖)与捕鱼儿湖(贝尔湖)之间,克鲁伦河注入呼伦湖之河口以南。
铁木真、王罕占据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胜券在握。不亦鲁黑汗、忽都合别乞等札木合联军的首领认为大势已去,无心恋战,遂导演“札答”之术,祈求神灵保佑,命令部下取来一盆净水,放入几颗鸡卵大小的石子,据说这些石子乃牛马腹中之石,相当于汉族方土的牛黄狗宝之类。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希望能生风兴雨,骤然来一阵暴风雨,帮助他们袭击敌人。不知是巧合还是真有所谓特异功能,时隔不久,果然风雨大作,但风向恰好向己方阵营吹来。札木合联军逆风雨向山坡攀登,不少人纷纷落坠沟壑,队伍中一片怨言,混乱不堪,铁木真、王罕联军趁势冲杀过来,札木合的人马很快溃不成军。
札木合联军反铁木真王罕的盟誓虽然坚决,但内心怯懦,缺乏自信。面临突然的惨祸,札木合的4路头哨早已将“先锋”职责抛到九霄云外,他们竭力保存实力,各自逃命。号称能呼风唤雨的不亦鲁黑汗向西方老家拼命逃窜;蔑儿乞部的忽都逃向薛凉格河方向;斡亦刺惕的忽都合别乞向北方森林逃去,一直跑到失思吉思之地;泰赤乌氏的阿兀出把阿秃儿则带着部众逃到了斡难河一带。
4路先锋率先逃命,无一人肯冲锋陷阵,联军首领札木合也马上暴露出草莽强人的本性来。他不是想方设法稳住阵脚,而是倚强凌弱,乘机抢掠那些推举他为汗的百姓,趁火打劫大捞一把,然后遁入草原深处。
阔亦田之战最终以成吉思汗铁木真和王罕脱斡邻勒的大胜告终,表明了严整而有纪律的军队和战前的准备工作是胜利的必需,纪律松懈、自私贪利的军队自然不是对手。而当札木合联军作鸟兽散地各奔东西时,铁木真与脱斡邻勒也分路策马,勇追穷寇。联军首脑、身为众汗之汗的札木合带着余部循额尔古纳河逃窜,结果被王罕脱斡邻勒追上,投降了王罕。
脱斡邻勒和札木合本来就是老友,又一起为营救孛儿帖,帮助铁木真进攻过三姓蔑儿乞部。这样,札木合既然愿意“奴隶般地顺从”,王罕也就收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