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巧用疑兵之计,以乱敌军之心
战争教诲了铁木真,使他凭着悟性,越来越能领会战争的原理,掌握战争的规律。每次大战来临,他都要认真地作思想动员和军事准备,这是他克敌制胜的一大法宝。在征伐乃蛮部的战争打响之前,铁木真对战前的准备工作更是高度重视,认真研究作战对策。
由于地域偏远,乃蛮部的太阳汗对铁木真很不了解,只知道王罕为他所逐,于是觉得心中不忿,要掰一掰乞颜蒙古这个茬,公开宣称要对蒙古部发动战争。乃蛮部的老臣可克薛兀撒卜刺黑不免担忧,说:“战争是件大事,应该保守保密,哪能这样大喊大叫呢?太阳汗长期偏安西方,生在深宫之中,长于宫女之手,未经艰难,不识时务,压根儿不知道对敌宣战应付多大的代价。”但太阳汗不顾老臣的极力劝阻,仍然决定发动对铁木真的战争。
太阳汗命使者与汪古部联系,让汪古部出一军为前锋。汪古部首领阿刺忽失的斤忽里是一个异常精明的人,使者向他转达太阳汗的话,说:“这些地区内出了一个新王成吉思汗,我们深知天上有个太阳,有个月亮,但是地上在一块领地上怎能有两个君王?你做我的右手,出兵助我,让我们将他们的箭筒夺了,也就是说将他的称号夺了吧!”汪古部首领听后,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他多年来目睹铁木真的赫赫战绩,认为铁木真智勇双全,能力过人,能成就大事,于是不顾部下的极力劝阻,下令逮捕了太阳汗的使者,并派两名部将押送给铁木真,揭发了太阳汗的阴谋。
铁木真自然高兴,遂用500匹马、1000只羊对汪古部首领表示感谢,说:将来一旦我夺取了天下,如何报答你,上天监视着。并邀请汪古部届时一起讨伐太阳汗。
既然与乃蛮部的战争势在难免,铁木真在战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他先是进行思想总动员。1204年春天,铁木真在帖麦该川的秃勒古勒主惕借围猎之机,与部属研究军事计划。但许多与会将领都认为眼前发动战争不合时宜,应推迟到秋天,秋天草茂马肥,春天水草缺乏,不利于征战。铁木真的部下提出这些理由,其实主要是畏惧国大民众的乃蛮部。铁木真的弟弟斡惕赤斤、别勒古台则对这种心理不屑一顾,慷慨激昂地提出了他们的见意。
斡惕赤斤说:那可儿们为什么要以马瘦作为理由呢?有一次我就听到过这类话,但我们还是出征了,怎么可以让太阳汗来抓我们而不是由让我们去抓他们呢?让人们说,太阳汗就擒于此!我们的声名将远扬!至于是我们抓住他还是让他抓住我们,那只有伟大的天神知道了,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别等他们来,让我们出兵吧!
别勒古台说:男儿生当做大丈夫,死则要使弓矢与尸同卧。乃蛮人以国大民众而大言不惭,我当就其大言而伐之,夺取他们的弓矢,这有何难!他们马群再多也得老老实实地留下;他们的人可以逃走,但他们的宫室却带不走;他们的人虽多,不过是些无能之辈,打起仗来只能往山上跑。既然太阳汗公开说了要进攻我们的话,那就是在羞辱我们,堂堂的蒙古男人怎可无动于衷!我们就应该立刻出兵讨伐,如果被乃蛮部夺走了我们的箭筒,我们的骨头就埋不到一块了,要是我们胜利了,难道还夺不了他们的箭筒吗?
听了兄弟俩的话,铁木真信心倍增,于是下令停止围猎,将营地迁徙到合勒合河畔的客勒帖该合答之地,准备与乃蛮部举行大决战。在克服了畏敌情绪之后,铁木真又开始进行军事动员。由于蒙古部众的离合变化特别大,不可能按原来的氏族组织作战,为此铁木真下令对军队进行改编。他要求所有的氏族都要打散,依十进制地组成十户、百户、千户,委派各级那颜为各级军事首领——即十户官、百户官、千户官。任命了6个亲信那可儿掌管中央事务,担任相当于宰相的“扯儿必”。这6个扯儿必是朵歹、多勒忽、斡格列、脱仑、不察兰、雪亦客秃,由他们常侍铁木真身边,处理日常事务,协调各级组织。另外选派了80名亲信那可儿充当宿卫,70名那可儿充当侍卫,宿卫值夜班,侍卫主要值白班,3日夜一轮换。又从千户、百户官的子弟和老自由民的子弟中挑选有武艺、身材较好的1000名战士为护卫军,由札刺亦儿人阿儿孩合撒儿统率,战时作先锋,平时充护卫。
从此,铁木真正式确立千户制,建立了一支中央军,这是草原军事制度上一项从未有过的重大改革,它克服了部落联盟的松散性,建立了一支统一指挥的正规军,统一政令,大大加强了君主集权的力量。这些措施不仅对战胜乃蛮,而且对以后的南征、西征都将产生重大、深远的影响。
这一年(公元1204)的4月,铁木真完成了对军队的整编,即趁势打铁,开始进攻乃蛮。他遣二弟合撒儿精选勇士,先行出征乃蛮;又于4月16日出动主力,以者别、忽必来二人为先锋,沿怯绿连河西进。当月中旬后,草原开始返青,至6月,草原一派繁茂,给出征提供了便利。从呼伦贝尔草原至乃蛮部所在的阿尔泰山往返有五六千里之遥,蒙古军队每人都有好几匹战马备用,一路游牧打猎,等到达乃蛮部边界时,已是当年的秋季。
到达斡儿寒河一带后,铁木真略施了一个小小计谋,派出侦察部队与乃蛮的巡逻部队遭遇,双方相互攻击,彼此周旋。按照铁木真授意,侦察部队放逐了一匹浅色青白马,腹下拖着一副翻转过来的破马鞍,误入乃蛮人的营地,被他们捉住。乃蛮人见蒙古军的战马如此瘦弱,连马鞍都驮不住,不免暗自庆幸。
乃蛮部的军队此时兵强马壮,军势颇盛,自认为稳操胜券的太阳汗率领大军越过阿尔泰山,在杭爱山麓的哈瑞河畔驻营,摆出主动迎战的架式。此时在太阳汗的周围已集合了许多因败于铁木真而前来投奔的旧贵族,其中包括札答兰部的札木合、蔑儿乞部的脱脱、克烈部的阿邻太师、斡亦刺部的忽秃合别乞,以及朵儿边、塔塔儿、合答斤、山只昆等部的遗民,围绕太阳汗组成了一个强大的军事集团,使他底气十足,以逸待劳,傲迎铁木真。
与部下将领研究作战方略时,朵歹扯儿必向铁木真献计说:“咱人少远来,可只于此牧马。多设疑兵,将这儿的地面布满,夜里令每人各烧火5处。敌人虽多,必是惊疑。如此则我马已饱,然后追击对方的侦察队,直抵大营,击其不整,必然可胜。”铁木真采纳了这个计策,让各营帐之间拉开较大的距离,布置许多疑兵,尽量让军队布满原野,晚上则让部众每人点火5堆,造成人马众多的假象。
疑兵术自古有效,虚张声势的策略很快起到了先声夺人的作用。乃蛮军队的哨望者在杭爱山头看到这边遍地皆兵的情境,不觉大惊失色,派人报告太阳汗说:“蒙古军已满营于撒阿里之野,且似日增无已,其火多于星辰焉。”
昏庸无能的太阳汗未经任何视察,便轻信了这一军情,立即通知儿子屈出律向后大撤退。使者对屈出律说:蒙古战马虽然消瘦,但营火多于繁星,其人必众。我们今天若与他们交战,必然人连祸结。目前他们远来疲惫,战马已瘦。我们不如率军队越过金山,整顿军马。用斗狗的办法,且战且走,然后诱敌深入。等到达金山前麓时,我们的肥马消腹,轻松快捷,蒙古战马疲乏,这样再回头发动总攻,便能取得胜利。
岂料太阳汗之子屈出律虽然血气方刚,却是个有勇无谋的笨蛋,他根本不听太阳汗的指挥与调遣,反而对使臣将太阳汗奚落了一顿,说:被女人包围的王汗啊!你心怯了吧!蒙古的大部分不是与札木合一起在我们这里吗?铁木真从哪里征来的兵呢?父王从小生长于深宫,连孕妇更衣处,牛犊吃草处都不曾到过,刚听说几个人来了就怯胆,不像妇人又像什么呢?对太阳汗的临阵怯敌,他手下大将豁里速别赤也很不满,当面数落起太阳汗来,说:过去王汗的父亲亦难察必勒格汗,每逢对等之敌从未使敌看见男儿的脊背、战马的后胯。你现在年富力强,为什么这样心虚胆怯呢?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古儿别速统帅军队呢?哎,这太可惜了,可惜军中将老,军纪又如此松弛,莫不是蒙古人时来运转了吧!像你这样怯懦无能,我们乃蛮部还有什么希望呢?说完叹了口气,骑着马离开了。
太阳汗被儿子与大将们的言语激起了血性,恼羞成怒地发誓说:“男儿百年,终有一死,大丈夫当战死疆场,我们也不怕舍死一战。”于是在杭爱山麓聚集部众,渡过鄂尔浑河,列阵于纳忽山崖前的察乞儿马兀惕,准备与铁木真决战。此举虽显出几分血性,但他内心深处毕竟胆怯,对能否战胜铁木真心中已经没有把握了。
兵不厌诈,铁木真放出的一匹瘦马和疑兵计的实施,起到了乱敌军心的作用,而且威慑了太阳汗,达到了他疑兵对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