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危难中巧遇良伴
在母亲的操持下,通过全家人的共同努力,铁木真的家境渐渐好转,生活逐渐趋于安稳。但天有不测风云,夺走了他们百姓和奴隶的泰赤乌氏,害怕铁木真兄弟长大成人后对他们进行报复,又对铁木真家进行了一次突然袭击。为了避免遭敌毒手,铁木真母子逃入林中,后来听泰赤乌部人对合撒儿喊道:“我们只要你的哥哥铁木真,别的人不要。”铁木真于是跳上马背,钻入山林,泰赤乌人发现铁木真逃走,包围山林,跟踪追击。铁木真在密林中前后躲了9日,无食可吃,最后坚持不住,索性出去拼一拼,于是走出山林,被泰赤乌人捉走。
按照《蒙古秘史》说法,当时塔儿忽台想用铁木真的人头祭天。祭祀前先在河边举行了一次盛大宴会,并派一个瘦弱而羞怯的年轻人看守铁木真。生死关头的铁木真毫无惧色,瞅准时机,趁人不备,用枷角将看守打晕,带枷逃入斡难河边树林里,后来转念一想,林中肯定有人来搜查,又跳入斡难河的水流中,让木枷漂在上面,仰卧水中,只露出一张脸。搜寻的人很快出现,因正值夜间,月明如昼,泰赤乌人一个接一个地挨排搜索斡难河边的树林,将林子围得密不透风,但他们毫无所获。只有速勒都孙部的锁儿罕失刺发现了河中的铁木真,但他同情铁木真的遭遇,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悄声地对铁木真说:“正因为你是有志之人,泰赤乌兄弟才要害你。你只管小心藏着吧!我不会告诉别人。”说完便走开,很巧妙地将泰赤乌人引走了。
当铁木真被各营轮流看管时,曾被监护在锁儿罕失剌家。他家的2个儿子因同情铁木真的不幸遭遇,晚上曾偷偷给他去掉木枷,让铁木真安睡。铁木真心想,他的2个儿子怜悯我,锁儿罕失剌又2次发现我,均不肯对人说。我如果到他家去,一定能救我脱险。于是顺着斡难河去寻找锁儿罕失剌的营帐。
锁儿罕失剌见到铁木真,大惊失色,说:“我教你寻母亲兄弟去,你如何又来?”但立即就给铁木真去掉木枷,扔进火中烧毁,然后把铁木真藏到屋后盛羊毛的车中,嘱咐妹妹合答安认真照看,不许告诉任何人。然而在蒙古人的习俗中,这样做却合了一种遇客婚的程式:让客人与自家的女儿住在一起,以示对客人的好意。
泰赤乌人始终找不到铁木真的下落,非常奇怪,便怀疑有百姓把他藏匿起来了,遂下令挨家搜查。搜查的人们最后搜查到了锁儿罕失剌家屋后的载毛车,在万分迫急之时,锁儿罕失剌佯作打趣,哈哈大笑地说:“似这般热天气,羊毛里若有人,可受得了啊?”搜查的人也觉得无趣,跳下车来,离开了锁儿罕失剌的营帐。
铁木真终于躲过了一劫。向锁儿罕失剌跪下磕了几个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又依依不舍地辞别行了遇客婚礼的情人合答安,马不停蹄地回到原来的驻地。铁木真下马仔细察看了草地上人畜行走的踪迹,然后沿着斡难河,来到一个名叫乞沐儿合溪的地方,又沿着乞沐儿合溪,经过别迭儿山嘴,才找到亲人。
在这场生死劫难中,铁木真充分表现了机智勇敢、灵活多变等良好的素质。能够躲过这场劫难,说明年轻的铁木真在性格、智力、体力等各方面都已十分成熟和完善,这是一个成功的军事天才所必备的素质。这一次劫难,是对少年铁木真综合素质的一场严峻考验。
人生于世,总会与社会上的人群发生这样那样的关系,而怎样选择朋友对人生具有重要的意义。古语云“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人生之成败很大程度上在于朋友之贤否。因此,选择朋友不能只重视饮宴谈笑的交际应酬,更应重视道义之交,即有患难相助的侠义精神,除强助弱不为暴力所屈的伟岸人格;这样才能彼此做到心心相印、肝胆相照。假如交友为相互利用,那就违背了交友之道。
铁木真与博尔术的初交,便是蒙古人患难之交的表率。
铁木真死里逃生,和母亲兄弟相会后,担心泰赤乌部人再次侵扰,辗转迁徙到有山有水,草木茂盛,风景秀丽的古连勒古山中扎下营盘。捕捉土拨鼠、野鼠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全家人和睦相处,有点儿像过上了天伦之乐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这样安稳的日子没几个月,新的不幸又向铁木真一家袭来。由于当时蒙古部落间不断发生战斗和冲突之外,还有很多人以偷盗、抢劫为生,将抢劫、暴行、**猥和酒色看作豪勇与高尚的行为这使得蒙古人民的生活更加贫穷和多难。在泰赤乌的部众中,就有一群主儿乞人,受到泰赤乌部的保护,因而行为更加肆无忌惮。有一天,几个主儿乞人发现了铁木真一家的营盘,便见财眼开,“顺手牵羊”地抢走了8匹马。
马匹是蒙古人的最大财富。作为马背上的民族,草原人天天骑马放牧,用马做交通工具,骑马进行战斗,时时处处离不开马,失去了马匹,蒙古人简直无法生活。泰赤乌部叛离以后,铁木真家只剩下9匹银合马,铁木真被泰赤乌部捉走时,已被抢走一匹,所以家中只有8匹银合马和锁儿罕失剌送给他的那匹秃尾巴劣黄马。8匹马同时被抢,几乎断了铁木真家的**,已经长硬翅膀的铁木真当然不会咽下这口气,追捕盗贼,夺回8匹银合马成为长子铁木真的首要任务。
就是在这次追赶盗贼的途中,铁木真遇到了博尔术。
8匹银合马再加上主儿乞人所骑的若干匹马,自然会在草原上留下明显的踪迹,只要天不下雨,就不会失去线索。但盗贼马快心急,逃走的速度也快,而铁木真的劣黄马体衰疲惫,追了3天3夜,仍不见盗贼的影子。第四天早晨,他继续往前追赶,突然发现草地上有一群马,一个英俊伶俐的少年正在挤马乳。当铁木真向这个少年询问,是否见过8匹银合马,他告诉铁木真:“今早日未出时,有这样8匹马,自这里赶过去了。我把马的踪迹指给你看。”说完他立即牵过一匹黑脊白马,让铁木真把劣黄马放了,换骑这匹快马,同时将皮桶、皮斗用草盖好,跳上一匹快马,毫不犹豫地说:“你一路追来得不容易,男子的艰难都一般,我与你做伴,一同去追。我的父亲名叫纳忽伯颜,只我一个儿子,我叫孛斡儿出。”说完便与铁木真结伴同行去追盗马贼。
纳忽伯颜是蒙古阿鲁刺惕氏的首领,与孛儿只斤乞颜氏有较近的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他们同为孛端察儿的后代,同是海都的子孙。在蒙古部落的沿革史上,海都生了3个儿子,长子的后代继续称孛儿只斤氏,即铁木真所在的氏族,次子察刺合领忽是泰赤乌部的祖先,老三名叫阿鲁刺惕,子孙形成了阿鲁刺惕氏。纳忽和也速该是同辈人。在蒙古部落中,“伯颜”指富裕贵族,因此这个叫孛斡儿出的少年的父亲纳忽伯颜在蒙古贵族中占有一席之地。孛斡儿出即《元史》所说的博尔术,时年13岁,比铁木真还小,因机灵豪爽,又乐于助人,所以颇得铁木真好感,铁木真也很乐意获得他的援助。二人打马前进,跟着银合马的踪迹,又追赶了3天3夜。
第六天的夕阳落山时分,铁木真在一个营地旁边发现了他家的8匹银合马,铁木真让博尔术躲在一旁,自己去取。而博尔术虽年幼力弱,却毫不畏惧,坚持与他同去取马,慷慨激昂地说:“我既与你一起来,怎么能够袖手旁观。”于是二人一同驱马前往。由于主儿乞人盗贼刚刚回来,连日疲劳,都回营帐休息去了,所以铁木真很顺利地将8匹银合马赶了出来。
但主儿乞人很快就发现了2名少年,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追来。有一个骑白马的人手拿套马竿,跑在最前头,博尔术说:“把你的弓箭给我,我来射他。”铁木真担心伤着博尔术,就勒转马头,与追赶者对射起来。骑白马的主儿乞人一看势头不好,立刻停止前进,用套马竿招呼同伴。此时尽管主儿乞人陆续赶来,但天色已黑,主儿乞人只好停下,不再追赶。
2名草原少年日夜兼程,经过3日3夜,赶回到了纳忽伯颜的牧地。铁木真非常感谢博尔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肝义胆,表示甘愿与他分享马匹,但博尔术一口拒绝。说:“若是为了要你的马才帮助你,这种帮助还有什么益处呢?”
博尔术邀请铁木真到他家休息,二人一同来到纳忽伯颜的营地。博尔术同铁木真去追马已6天,纳忽伯颜一直未见独生子的下落,心头正火烧火燎地焦急。当博尔术他们进帐时,老人家正低头闷坐,涕泪交流。忽见博尔术回来,纳忽伯颜一边哭,一边怒形于色地痛斥起儿子来。但等博尔术说到擅出而行的原因,向父亲作了一番解释之后,老人立即转怒为喜,深深地为儿子的高尚品质而高兴。
当晚,博尔术特地杀了一只“帖勒羔羊”来盛情款待铁木真,第二天早晨又用皮桶、皮斗装好食物和牛乳放在马背上,为他送行。博尔术的父亲纳忽伯颜喜悦地望着两位少年的友谊举动,祝福他们今后保持长久的友情。辞别博尔术父子,铁木真赶着8匹银合马,又经过3天3夜的奔波,赶回了家中,母亲与弟妹们正为他焦急不安,忽见他赶着8匹银合马顺利归来,全家大喜过望。
铁木真不仅找回了马匹,而且结识了一位性格、情趣相投的朋友,这对他以后的事业产生了巨大影响。
在蒙古族民间还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博尔术亲自将铁木真送回家里,与诃额仑母亲团聚了。铁木真的弟妹们都十分喜欢博尔术,诃额仑兀真更是高兴地说:“我就叫你儿子博尔术好了!”博尔术赶快跪在诃额仑兀真膝下,认了母亲。诃额仑兀真在他宽阔的前额上深深地吻了一下,表示母亲的慈爱,此后铁木真与博尔术便成了结拜兄弟。
5天后,铁木真随博尔术到了纳忽伯颜家。当纳忽伯颜老人知道铁木真就是合不勒汗的曾孙时,便以一种蒙古人特有的热情,虔诚地向孛儿罕山祷告说:“把你的山石做刀枪,把你的林木做弓箭,惩处世上的盗贼吧!重育英明的可汗。”
按照这种说法,当博尔术要随铁木真离开家时,纳忽伯颜高兴地为独生子饯行,一连喝了10碗马奶子酒,来表示对儿子结识良友的心情。他对铁木真说:“牛皮袋里的犄角,不能再顶撞了;沙袋里的沙子,应当抱成团了。去吧!让我的儿子博尔术,甘心为你辅佐!身有衣,衣有袖啊!听说这是合不勒汗的箴言!听说你是马儿年生的人,我的博尔术也是属马的,那就让两匹马跑在一起吧!因为走在一条路上,因为有着同一个志向,两个人合在一起吧!”
找马事件是铁木真和博尔术的首义**缘,博尔术成了第一个辅佐铁木真的人,他跟随铁木真转战草原.统一了蒙古各个部落,屡建功勋,后来成为铁木真的四骏之一。
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事业成功的历史人物往往离不开良伴的辅佐,铁木真也是这样。通过银合马失盗,祸中倚福,他结交到了博尔术这样真诚、勇敢,且充满正义的朋友,是一种机缘,也是气质、品质的相契相吸,这些也是他能够成就帝业所具有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