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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君权神授神化王权（第1页）

16。君权神授，神化王权

完成蒙古草原的统一之后，面对众多不同的部落，如何实现巩固的统治，成为摆在成吉思汗面前最为迫切的问题。成吉思汗的聪明之处在于，他除了加强对各级那颜的政治与军事控制外，还懂得从舆论和精神上去引导民众，让他们承认自己的权威，强化他们对他绝对权威的认识，把他树立为国家的偶像，使所有人顶礼膜拜。

成吉思汗将他作为蒙古的象征，这就成功地将他摆在了最高权威的位置上，从而排斥了一切其他的权威，有效地打击了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力量，消除了蒙古草原上其他英雄在各处部众心中的影响力，使他成了蒙古草原上唯一的代表人物。

为了使他成为蒙古草原人民唯一的权威和偶像，成吉思汗采用了多种方式。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加强舆论导向，起用忠实于他、为他摇旗呐喊的人。

早在蒙古国建立之初，铁木真就接受了“成吉思汗”这个尊号。这个尊号是豁晃坛氏蒙力克老人的4子阔阔出提出的。阔阔出是蒙古萨蛮教的首领，人称“通天巫”，在草原部众尤其是外族归附成吉思汗的人群中，人们迷信阔阔出，把他认作是一个奇迹的预言者。对于由阔阔出提出的这个尊号，成吉思汗虽然表示出谦逊的样子，但内心里还是十分乐意地接受了。由此而可以说，借助宗教人士所上的尊号神化汗权，这是成吉思汗树立偶像地位的第一步。

成吉思汗初建蒙古国时所拥有的臣子，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愿意为他的威望大造声势的人，将这些人作为依靠力量，派他们管束统辖后来归附的外部首领和部众，他们自然会不遗余力地维护可汗的威名，维护可汗的王权。因此，这些下臣竭力为成吉思汗的权威大造声势，这就大大地巩固了他的权威，美化了他在人们心中的形象。

此外，成吉思汗还通过重用来自其他民族的有才之士，如耶律楚材、丘处机等来强化他的权威，扩大他的影响。

正如我们曾经介绍的那样，耶律楚材特别崇拜成吉思汗，是西征的积极支持者和拥护者。在成吉思汗西征中，耶律楚材用诗文极力赞颂成吉思汗大军横越金山、阴山的壮丽景象，作诗云：“阴山千里横东西，秋声浩浩鸣秋溪。猿猱鸿鹄不能过，天兵百万驰霜蹄。”“云霞掩翳山重重，峰峦突兀何雄雄。古来天险阻西域，人烟不与中原通。细路萦纡斜复直，山角摩天不盈尺。”“四十八桥横雁行，胜游奇观真非常。临高俯视千万仞，令人凛凛生恐惶。百里镜湖山顶上，旦暮云烟浮气象。山南山北多幽绝，几派飞泉练千丈。大河西注波无穷，千溪万壑皆会同。君成绮语壮奇诞，造物缩手神无功。山高四更才吐月，八月山峰半埋雪。遥思山外屯边兵，西风冷彻征衣铁。”

“四十八桥”是成吉思汗西征军在天山山脉中所架的木桥，“百里镜湖”即天池。在这些诗句中，耶律楚材将金山、阴山的险阻用生动的语言表达出来，又将成吉思汗麾下的军队不畏艰险，勇往直前的乐观主义精神展现出来，以赞美成吉思汗，这是在草原上所未曾有过的事情。而且这样吹嘘成吉思汗西征，当然会使他感到非常高兴。

耶律楚材的诗还写道：“河源之边鸟鼠西，阴山千里号千溪。倚云天险不易过，辅骗踞蹙追风蹄。签记长安五陵子，马似游龙年如水。天王赫怒山无神，一夜雄师飞过此。盘云细路松成行，出天入井实异常。王尊疾驱九折坂，比来一顾应哀惶。峥嵘突出峰峭直，山顶连天才咫尺。枫林霜叶声萧骚，一雁横空秋色寂。西望月窟九泽重，嗟呼自古无英雄。出关未盈十万里，荒陬不得车书通。天兵饮马西河上，欲使西戎献驯象。旌旗蔽空尘涨天，壮士如虹气千丈。秦皇汉武称兵穷，拍手一笑儿戏同。堑山陵海匪难事，翦斯群丑何无功。”这里的“王尊疾驱九折坂”、“嗟呼自古无英雄”句，自是盛赞成吉思汗之意。而“旌旗蔽空尘涨天，壮士如虹气千丈。秦皇汉武称兵穷，折手一笑儿戏同”句，更是借古比今，以今讽古，将西征描写为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毫不掩饰地表露了他对成吉思汗的崇拜以及对秦皇、汉武的蔑视之情。

耶律楚材对成吉思汗的崇拜与赞美，虽然发自肺腑，但这些诗仍不免有吹嘘拍马之嫌。这些文字将成吉思汗西征的功绩夸大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位来自异邦的文人对他的吹捧，与蒙古国内的吹捧者相比，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和影响力。因为在当时，蒙古的经济文化相对落后，中原地区是当时东方诸民族中经济文化最为发达的地方。因而，蒙古人民特别羡慕中原，而来自中原王朝的耶律楚材对成吉思汗的评价，无疑在蒙古人心中具有重大的影响力。

无独有偶，另一名来自中原的文化使者、道教真人丘处机也用诗作歌颂过成吉思汗的丰功伟绩。丘处机在一首诗中写道：“深蕃古迹尚横陈，大漠良朋欲遍寻。旧日亭台随处到，向年花卉逐时新，风光甚解流连客，夕照那堪断送人，窃念世间酬短景，何如天外饮长春。”耶律楚材为此和诗4首，其中第四首写道：“金鼓銮舆出陇秦，驱驰八骏又西巡，千年际会风云异，一代规模宇宙新。西域兵来擒伪主。东山诏下起幽人。股肱元首明良世，高拱垂衣寿万春。”通过这首诗，耶律楚材再次表明了对成吉思汗西征的看法：从前西周穆公子驱驰八骏，西赴昆仑、天山，如今成吉思汗驱驰数10万骏马、英杰，远逾天山，西跨葱岭，深入异域，确实不愧为再现壮观，一代楷模。

耶律楚材向丘处机宣扬成吉思汗西征的丰功伟绩，实际上也是在向中原人民夸赞成吉思汗的伟大。通过丘处机师徒的影响力，成吉恩汗的声望也开始向中原地区扩展，使中原人民对成吉思汗的赫赫武功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成吉思汗乐意让手下吹捧，而且也自吹自擂。比如他在制定大札撒之后，要求各级官吏认真遵守、努力贯彻大札撒时，是这样鼓吹自我的：“由于伟大的主的仁慈，我使用了这些律令，并推行了这些必里克，因此使我们的安宁、欢乐和自由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现在。将来直到五百年、千年、万年以后，只要嗣承汗位的后裔们依然遵守并永不败，在全民族中普遍沿用成吉思汗的习惯和法令，上天将佑助他们的强国，使他们永远欢乐。全宇宙的主将降恩于他们，普世万民将祈祷他们，他们将长寿享福。”又说：“如果隶属于国君的许多后裔们的权贵、勇士和首领们不严尊法令，国事就将动摇和停顿，他们再想找成吉思汗时，就再也找不到了。”

成吉思汗的这番话，似乎不是一个普通的帝王能说出口的，他的自我鼓吹远远超过了中原皇帝以天子自居的程度，而将自己看成了一位使蒙古获得佑助与幸福的天神，是他在赐福于蒙古、赐福于蒙古国的子孙万代。蒙古后来的统治者如不听从于他的训戒，不遵从由他钦定的大札撒，则必将国柱动摇国家衰亡。他宣扬自己钦定的亘古未有的草原大札撒，用意便一目了然了，但未免将自己看得太伟大和重要了。

在战争中，成吉思汗也力求神化他作为“战神”的地位。如在发布《铁车敕令》时，成吉思汗说：“其在远处也，仍如在俺眼前，其在远处也，仍如在俺近边。如此思之，则汝将获上天之佑乎?”意思是说，我虽然不能与你一起远征，但我却时刻挂念着你；我虽然看不见你，但你仍如在我眼前；你虽然远在天边，犹如在我身旁；你经常这样想一想，怎么会得不到上天的护佑，增加无穷的力量呢?

这段话表明了成吉思汗以“战神”自居，对他在军中地位和作用的高度神化。在蒙古军队中，成吉思汗作为战神的形象本来已被神化，他的嘱托也就成了军队的庇护，而他的名字则成了军人的护身符。

正由于以神自居，成吉思汗才在西征中每攻一城，即宣布他是在替天行道，代神惩罪。比如在不花剌城投降之后，他让人把居民召集到城外节日广场上，慷慨激昂地说：“大家该知道，你们犯下了大罪，你们的大臣都是罪魁。在我面前发抖吧——我凭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是代表上帝来惩罚你们的。如果你们没有犯下大罪，伟大的主是决不会让我来惩罚你们的!”仅仅从这段话来看，将自己神化已经成为成吉思汗的一种自觉。

正是由于通过这一系列手段，成吉思汗成功地使他成了蒙古民族精神的象征，这样当然非常有利于他的精神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