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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斩尽杀绝不留后患（第1页）

10。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前已有述，摩诃末苏丹的继承人札兰丁是一位勇猛而足智多谋的王子。摩诃末死后，札兰丁虽然受到排挤，没有实际上掌握汗权和军队，但由于他的卓越才智和勇敢，已在花剌子模人民中享有崇高的威信。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札兰丁周围已经聚集了一股力量，并逐渐发展壮大，预计不久将能够成为一支能与蒙军对抗的劲旅。正因如此，成吉思汗才把他当作心腹之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成吉思汗密切地关注收集花剌子模王室成员的情报，关注着他们的动向。1221年春，成吉思汗获得了札兰丁途经尼沙不儿潜往哥疾宁的消息，立即派出一支3万人的军队前往追击，这是他为消灭摩诃末父子而派出的第四支部队。这支追击部队的统帅是诃额仑兀真的4养子之一、蒙古国的大断事官失吉忽都忽，副统帅是帖客扯克、木勒合儿、兀客儿哈剌儿、忽秃儿哈勒札。这3万骑兵是蒙古军的一支偏师，其作战目的原是尽可能征服一些地区，牵制札兰丁，以保证大汗和拖雷能顺利地扫**呼罗珊。

当时，札兰丁周围正在汇集的花剌子模军队主要有3支，一支是阿明灭里所部突厥、康里骑兵4万人；一支是白沙瓦的哈剌赤突厥蛮首领赛甫丁、阿黑剌黑所部4万骑兵；另一支是可不里长官与阿匝木灭里所率的古儿人部队，再加上札兰丁收集的军队，花剌子模军已有十几万人。有鉴于此，蒙军用3万骑兵去追击，只是想牵制札兰丁，在力量上处于劣势。

与失吉忽都忽一同出征的帖客扯克、木勒合儿等蒙军将领率部首先包围了瓦里安堡，马上要将该城攻下来了。札兰丁将辎重留在八鲁弯，带着军队前往袭击这支正在攻城的蒙军，歼灭了1000多蒙军的先头部队。因蒙军人少，帖客扯克和木勒合儿两人决定将围城的蒙军撤回，与失吉忽都忽会合，去追击阿明灭里。这时札兰丁已在八鲁弯一带集结了强大的兵力，正在追击阿明灭里的失吉忽都忽与2名蒙将合兵，一直追到八鲁弯附近，于是爆发了著名的八鲁弯之战。

为了迎击蒙军，札兰丁将军队兵分3路，右翼由刚刚赶来的阿明灭里指挥，左翼由阿黑刺黑指挥，他亲自指挥中军。

在失吉忽都忽方面，为了威慑敌人，他命令每个士兵做一个假人，将假人绑在备用马的马背上，随3万骑兵一齐摆开阵势。花剌子模的一些将领看到这些队伍时，认为蒙古的援军已到，便想乘机逃跑，但札兰丁沉着应战，他对身边的将士们喊道：“我们军队人多，让我们摆开队伍，从左右两方面包过去，将他们围起来。”失吉忽都忽也不怠慢，命令部下发起冲锋，蒙军潮水一样冲向敌阵。札兰丁命令全军下马，向蒙军射箭，一阵紧似一阵的箭雨终于煞住了蒙军进攻的势头。然后札兰丁一马当先，向蒙军发起反冲锋。

从当时的战场力量来看，札兰丁的军队比蒙军多两三倍，其他将领分两翼包抄，企图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蒙古人围在中央。失吉忽都忽见势不妙，只好指挥军队节节后退。不料那一带的野地上挖有许多坑洞，蒙军纷纷落马。札兰丁的军队拥有轻捷的好马，赶上了陷入困境的蒙古人，将他们杀死，坠马的蒙军无一生还。这就是札兰丁指挥的八鲁弯一战，可以说是蒙古西征以来，花剌子模军取得的最大一次军事胜利。

成吉思汗听说蒙军惨败，虽感到痛心，但没有追究失吉忽都忽的过失，只是告诫他以后用兵谨慎，从此取得经验，在今后的战争中将功补过。

札兰丁此战暴露了踪迹和实力，成吉思汗自然不肯放过，他迅速集结3路人马，紧紧追击札兰丁。在追击中，蒙军途经古儿疾汪，因当地居民的抵抗，成吉思汗于无奈之中滞留1个月，最后攻下该城。然后率军围攻范延堡，在范延堡战役中，他的孙子、察合台的儿子与王位继承人木秃坚中箭身亡。成吉思汗更加报仇心切，加紧围攻，城堡攻下后他下令将人畜、禽兽全部杀绝，不留一个俘虏，又将城市毁为荒漠。

由于成吉思汗的急于报复，蒙军在这一地区盘桓过多，延误了追击札兰丁的最佳时机，而这时窝阔台、察合台也率部队从花剌子模旧都追来，与成吉思汗会师，蒙军大部兵力都集中于此，构成了对札兰丁的严重威胁，使刚有起色的花剌子模军队再次面临强大的压力。形势急转而下，对花剌子模非常不利。

此刻蒙军兵力达到强盛之峰，花剌子模却相对削弱。而且令人惋惜的是花剌子模内部派系众多，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之时，总会出现矛盾与冲突。八鲁弯之战后，阿明灭里和阿黑剌黑为了一匹马而发生争吵，阿明灭里用鞭子打了阿黑剌黑的头，如此等等琐事，居然严重影响了大敌当前的团结。而且苏丹札兰丁尚未形成绝对的权威，他在处理此事时，不敢下令处罚阿明灭里，因为他是阿明灭里的女婿，不肯向岳父问罪，却自觉不自觉的偏袒了阿明灭里。阿黑剌黑为此感到受了委屈，一怒之下跑到起儿漫和昔黑兰的山里去了。

阿黑剌黑率部出走，古儿部的首领阿匝木灭里同情阿黑剌黑，对札兰丁和阿明灭里不满，于是也要自寻出路。札兰丁反复劝阻无济于事，刚刚收集起来的十几万军队又只好分崩离析，各奔前程。这样，札兰丁身边就只剩下了阿明灭里的军队和他收集的一部分花剌子模人，他虽智勇双全，但由于未能处理好这一个小事件，而导致了军队的分裂，反映了札兰丁缺乏平衡部下利益关系的政治才能，失败就成为一种必然。

札兰丁也感觉到自己无论哪方面都不是成吉思汗的对手，为了保存实力，只好将军队从八鲁弯撤回哥疾宁，又向申河逃去，企图渡过申河，逃往印度。

抵达哥疾宁时，成吉思汗得知札兰丁已渡过申河，于是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追击。当蒙军到达申河岸边时，札兰丁已将全部物资装到船上，正准备第二天全军渡河逃往印度。成吉思汗得知了这一情况，便在札兰丁渡河之前的黎明时分，将苏丹前后包围起来。

蒙军和花刺子模军在申河边展开了一场激战，蒙军主力向阿明灭里所指挥的右翼军冲杀过去，右翼军大败，士卒死伤过半。阿明灭里顶不住蒙军的攻击，率残部脱离战场，但蒙军截断了他的退路，将他砍死于乱刀之下。札兰丁的左翼不久也被打败，虽然中军一次又一次地向蒙军发动攻击，但蒙军步步紧逼，使他无法冲出血路。最后，札兰丁身边只剩下了700人，仍像一头雄狮那样横冲直撞，东砍西杀。当看到败局已定时，札兰丁跨上了一匹生力马，身负盾牌，手握战纛，只身纵马，从20尺的高崖跃入申河。那匹战马很快又从河水中挣扎出来，向对岸游去，札兰丁终于死里逃生。

札兰丁的英雄壮举震惊了成吉思汗，他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在嘴上，指着他对儿子们说：“生儿当如斯人!”他赞扬札兰丁，说谁也没见过世上有这样的好汉，在古代的勇士中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他既能在战场上死里逃生，日后定能有所作为。

札兰丁虽然逃走，但成吉思汗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根据敌种之后不可留的一贯信条，成吉思汗命令部下，凡属男性，哪怕是婴儿，也要统统杀死。

随后，成吉思汗又兵分几路追击残敌，企图彻底根绝花剌子模人的反抗。及至一年过后的1222年春天，成吉思汗又率大军沿申河岸向上游溯行，考虑到哥疾宁城有可能成为札兰丁的根据地，遂命窝阔台前往灭城，以绝后患。窝阔台鉴于该城已降，便以检查户口为名，命居民尽出，除工匠免死之外，其余全部屠杀。

离开申河后，成吉思汗听说札兰丁又重渡申河，回来埋葬死者，于是派二子察合台继续追索他的下落。因没有发现札兰丁的踪迹，又派朵黑申带2万蒙古兵渡过申河继续寻找。后来听说札兰丁曾在朱提山区的罗纳打过仗，蒙军追击部队随即攻陷南答纳堡，大肆杀戮，并一直追到古印度中部，仍没有找到札兰丁的下落，只好回师北上，渡过申河与成吉思汗会师。

至此，札兰丁的势力基本上被消灭。成吉思汗的猛烈攻击，使这位尚未站稳脚跟的新苏丹再也没有能力组织新的力量与蒙军对抗，花剌子模的一代英豪最终被压制在强力之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