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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要立功名必须独树一帜（第1页）

7。要立功名，必须独树一帜

正如我们前面所谈到的，在铁木真打败蔑儿乞人，夺回爱妻孛儿帖的过程中，被脱斡邻勒罕推举为行动总指挥的札木合起到了重要作用。不难想见，没有札木合，铁木真就不可能组织起军队，收集自己的牧民和百姓。因则，在经过对蔑儿乞部的战争后，铁木真“益感其义”，二人的关系更加密切，再次确认安答。但此时羽毛渐丰的铁木真不可能久居人下，于是他与札木合的分道扬镳已成为迟早之事。

导火索是双方的一点小摩擦。第二年孟夏既望之日，大草原上鸳飞草长，万物复苏，正值各部牧民转场移营的时节。铁木真、札木合商议移营游牧，2人同车共载，走在队伍最前面，札木合说：“咱如今这样来办：挨着山下，放马的得帐房住；挨着涧下，放羊羔儿的喉咙里得吃的。”当时草原牧民已贫富分化，富裕牧民和贵族的马群较多，贫苦牧民只有一些羊羔儿。札木合认为两类牧民不宜合在一起，因此含有“分开过，大家方便”之意。

铁木真没有理解札木合这段话的用意，不置可否。后来，他将札木合的话对母亲诃额仑兀真复述了一遍，说：“那言语我不曾省得，也不曾回他话，特来问母亲。”还没等诃额仑开口，孛儿帖夫人就抢先分析说：“人们说札木合安答喜新厌旧。既然是要和我们分开，大概是讨厌我们了，恐怕是想加害我们，我们不能下马宿营，离他更远些，连夜兼程迁移吧!”铁木真认为妻子的话有道理，吃惯了亏的他也习惯凡事往坏处想。

平心而论，札木合并无图谋之意，只不过是针对不同牧民对牧场的要求，委婉地提出分开设营罢了。札木合统领的是一个强大的部族，经过多年的发展，估计当时马群相当多，而铁木真比较贫穷，所拥有的百姓曾长期寄附于泰赤乌部和乞颜部，只有一些羊群。札木合感到在一起扎营，对双方都不太方便，因此用隐晦的语言，曲折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这话却被孛儿帖误解，成为铁木真与札木合分道扬镳的导火索。

这场误会也许只是导致分裂的表面原因，其实铁木真与札木合的分离有着深层的潜在基因。札木合身为异族血统的后裔，尽管有卓越的才能，也拥有大批部众，对蒙古汗位心存觊觎之念，但他却没有资格被拥立为蒙古的可汗。而铁木真却是历任蒙古可汗所在的家族后裔，对蔑儿乞部的战争中，已初步展示了卓越的政治才能与军事才能，显示了血统的高贵，证明他是真正有资格而且有可能被拥立为可汗的人。这次军事行动的总指挥虽是札木合，但实际组织者和发动者却是铁木真。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次战争大大提高了铁木真作为贵族后裔在蒙古部民中的威望，使人把当年也速该的威望同他联系起来。战争胜利后，不仅乞颜部原来的部众、属民、奴隶纷纷回到铁木真手下，而且其他部落的百姓、奴隶也纷纷投靠他。这种情况有如“一山不容二虎”，希望当草原霸主的札木合自然难以容忍，而雄心勃勃的铁木真也不会甘心永远寄人篱下。信誓旦旦的第三次安答关系，已经不住现实利益的考验。

关于铁木真单独设营，与札木合分道扬镳，这起重大的政治事件至今有许多不同的理解，蒙史专家符拉基米尔佐夫解释为：札木合说的所谓“养马”，是游牧社会草原贵族财主们的事；所谓“羊羔”是指平民百姓的事。铁木真是贵族主义者，札木合是平民主义者，因此同情平民，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血统的、经济的和阶级的原因似乎只是一种猜测。而根据《蒙古秘史》记载，按孛儿帖所说“札木合是个性情多变的汉子就同他决裂”的话，将铁木真的行为归结为听了妇人之见，这种结论也未必确切。因为铁木真知道，札木合的话要含蓄得多，不能简单的分析为两个阵营，也许有更深刻的原因。

据国外资料记载，当成吉思汗还没有做皇帝，蒙古各部各有首领和国王时，一个伯牙乌部有远见的老人锁儿罕说：“企图攫取帝位的人，一个是塔塔儿部的兀剌黑、兀都儿，一个是乞颜主儿乞氏的撒察别氏，一个是札木合。这些人都野心勃勃，谋取帝位，但结果将是铁木真成为国王，各部都将一致拥戴他登位。因为他有成就这一大业的才能和素质，在他的额前显现着上天的保佑和帝王的英武气概。”这是一种神话了的说法。这个说法表明分裂是由于札木合的不轨之举所造成，同时也表明铁木真离开札木合是受到上天的指引和保佑，显然是为了神化帝王。

根据妻子孛儿帖的建议，为避免灾难，铁木真通知部下连夜前进，马不停蹄，队伍很快进入了泰赤乌部的驻地，泰赤乌部以为他前来袭击，从贵族到部民都大惊失色，连夜逃跑，一部分人投靠了扎木合，一部分则投奔了铁木真，他的队伍再次壮大起来。

离开札木合单独设营，这在铁木真的发展史上是一件承前启后的大事。从前后经过来看，夺回孛儿帖的战争虽为铁木真的时来运转提供了契机，但栖身于札木合帐下终不会有太大的作为。而摆脱了对札木合的依赖，并摆脱了有可能被札木合吃掉的危险，成为一支独立的政治与军事力量，这为铁木真创建功业做了必要的铺垫和准备。

离开札木合的铁木真拥有了较为强大的政治军事力量，当时跟随他离开的不仅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奴隶，而且还有40几位有影响、有能力的人物。比较著名的有者勒蔑及弟弟速不台、巴鲁剌思氏的忽必来等。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以及后来的者别，是成吉思汗时的四员虎将，号称“四狗”，与博尔术、木华黎等“四骏”名扬中外。另外，泰赤乌氏的赤勒古台、塔乞兄弟、札事的族人豁儿赤、阔阔出思等也“弃暗投明”，投奔到铁木真帐下。

这一时期，铁木真的处境完全变了样，一些有能力的人杰纷纷投奔他，再次显示了铁木真高贵的血统和个人气质的巨大魅力。不久，一些有名望的乞颜氏贵族也离开札木合，投靠了铁木真，他们是合不勒罕的长支主儿乞氏的撒察别乞、泰出忽图剌汗之子拙赤罕和阿勒坛，也速该的哥哥捏坤太师之子忽察儿别乞，也速该的弟弟答里台斡惕赤斤等。这些人在拥立铁木真称汗以及后来统一蒙古草原，南征、西征过程中发挥了重大作用，在成吉思汗的88功臣中占据了20几个名额，超过14，为铁木真的成功铺下了奠基石。

铁木真离开札木合时之所以能拥有较为强大的军事力量，特别是能够获得如此众多的优秀人物，这表明他的分离不是盲目的，而是时机成熟的明智之举。此时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兀真也有收获，在泰赤乌氏人逃走、分化之际，有一个叫阔阔出的小男孩被遗弃在营盘中，草原上的男子是宝贵的，铁木真部下将他抱给诃额仑兀真，她立即决定收他为养子。据《蒙古秘史》记载，这已是当时她的第二个养子了。

铁木真离开了札木合，率领各部首领和属民百姓迁回了昔日的驻地——怯绿连河上游的桑沽儿小河边，在合剌主鲁格小山下的阔阔纳浯儿安营驻牧，从此铁木真拥有独立的部落和军事力量，揭开了一卷崭新的篇章。

从铁木真摆脱对札木合的依附以及他以后的巨大成功可以看出，一个人要在历史上建立一番功业，不能始终依附于别人。能独立时当独立，在遵守客观规律的前提下，摆脱别人的束缚，另辟蹊径有助于更好地实现目的。若永远寄人帐下，则不但消磨了锐气，限制了才能的发展，而且不便于广纳贤才，吸收部众。

功名不会从天而降，要立功名，就必须独树一帜。一旦条件成熟，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就应该另立门户，努力创造使人们归顺的局面，这就是水到渠成。铁木真顺应了天下大势，离开札木合，创造了人心归顺的客观条件，使英雄豪杰们都归依于他的麾下。贤明的人懂得“不务归之者，而务其所以归”的道理，即不勉强人们归附他，而是致力于创造使人们归服的条件。离开了札木合，铁木真就为英雄豪杰们的归附创造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