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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大视力大跃进（第1页）

四个月大，视力大跃进

就婴儿视力敏锐度的进步而言，大约在婴儿四个月大的时候，超高敏锐度（hyperacuity）出现，使细部视力开始大步迈进。这种辨识能力的精细度，高达光感受体理论上许可的十倍，我们凭这种超精细的分辨能力，可以看出一道直线中的些微不平，即使这不平低于我们眼睛分辨能力的最低限度。我们的脑怎会有这种本事，目前尚不确知，一般大多同意其中的必要过程是在大脑皮质中进行的。十至十八周大的婴儿的超高敏锐度测验成绩会快速进步，这时期也正是视觉皮质大量发育成熟的时候。

视网膜和大脑皮质发生的变化都十分重要，但两者之间有一项重要的差异。皮质发育会受视觉经验影响，视维却不会。婴儿的视力不论正常与否，视锥构造与分布上的变化照样会发生。反观皮质控制的敏锐度发展，如果婴儿的视力有任何不清楚的现象，都可能造成严重影响。我们从小猫眼睛缝合的实验可以看出，视觉皮质必须靠视觉经验来完成正常的接线，而接线的成果就表现在婴儿期的视力敏锐度改进上。

新生儿的视力可以说是不正常的，既然他们能送进脑部的视觉信息全是一团模糊，又怎能刺激接线发展呢？原因是，视觉经验要等到婴儿几个月大以后，才开始对敏锐度发展产生重要影响。也就是说，要等到婴儿已经差不多看得清楚了，视觉皮质已经完全参与看的行为了，婴儿才走入更进一步的改善期，这时期必须大量倚重正常且均衡的视觉经验输入。所以，视力方面的问题——如白内障、内斜视或影响视像清晰的其他限制——如果是在婴儿七至十二个月大的期间出现，对婴儿视力敏锐度的伤害最大。超高敏锐度是完全由大脑皮质控制的，所以特别易受异常视力经验的伤害。

偏外部化：新生儿视能最奇特的一点就是偏重周边。例如，吉娜的目光会投向位于她左边的那只红袜子，把这红袜子举在她正前方时，她却似乎视而不见。这种特征叫做偏外部化（externality），也是中央凹视锥发育缓慢导致的。由于新生儿的视网膜外围比中央凹先发育成熟，“看”的重任就落在外围上了。而且，周边视网膜传来的信息会优先送入皮质下的视觉线路，所以进入视觉系统比较早熟部位的机会也就比较多了。

因为中央凹的发育落后，新生儿倚赖周边视力的程度远超过成人和较大的儿童。例如，拿一张8×10的照片给新生儿看，最引他注目的是周围的框框，而不是照片中央的景物。同理，吉娜渐渐认得父亲亚历的脸了，但她真正看清楚了的是亚历额头上的发线和地下巴上厚厚的胡子，不是他的鼻子、眼睛、嘴。

这种奇特的视能持续到婴儿大约满两个月的时候，之后，视网膜中央凹发育较成熟了，大脑皮质也开始接管精细视觉的任务了。因此，你家如果有那种悬挂在小婴儿床顶上的摇动玩具，最好先挂在床侧，不要挂在正中上方，才比较能吸引新生儿注视。

强制观看——婴儿爱盯着人看？婴儿出生后第二个月会有另一种特别的视觉行为，叫作强制观看（），也是与偏外部化的关的。从名称可以看出，这是指小婴儿会盯住一件东西看，有时候可以三十分钟目不转睛，甚或更久。这个时期的婴儿会有强制性的观看行为，是因为视觉皮质刚开始控制脑干的视觉中枢，其结果就是抑制眼睛惯有的向周边视野移动。即便六周大的吉娜不想看她面前那盏发亮的灯，她的皮质视觉中枢与皮质下视觉中枢却在搏斗，使她的眼睛不能往旁的地方看。她简直就是陷在盯视之中而不得脱身了，直到妈妈看见她的不喜欢把她抱起来为止。

有时候强制观看的行为也有正面的作用。现在的吉娜似乎每天都要和妈妈莎莉进行这种对双比赛，莎莉总是被她望得心花怒放。事实上，许多父母亲都坦承这是他们真正心动开始发上孩子的时期，这与长时间的默默相视应该不无关系。

色彩视能：最近去采购过新生儿的玩具吗？你八成会注意到，百货公司的婴儿用品部到处可见鲜明的黑白对比设计，不论是填充娃娃、挂在**的晃动吊饰、婴儿床的蓬罩、婴儿毯、婴儿枕、玩具，都采用黑白对比。可见业者终于明白新生儿能看见的什么，又看不清什么。这种鲜明的对比不但是最适合新生儿视力敏锐度的设计，也是比较务实的，因为刚出生几星期的婴儿辨认颜色的能力差到极点。

在详细色彩视能测验中，受测婴儿最小为三个月大，测验成绩并不好。以相当鲜明背景衬底的一颗色斑不会引起新生儿注意，可见新生儿不会分辨颜色。彩色视能不佳的原因很多，主要因素还是视网膜发育不全局限了视力敏锐度；因为负责查明颜色与细部的视维还太粗短，而且间隔太远。等到中央凹视锥在头几个月内逐渐变得细长，间隔也拉近了，捕捉光线的效率也进步多了。小婴儿的视锥渐渐发育成熟的同时，辨认颜色的视能也提高了。

安吉丽刚刚满八周大，就能辨认许多配对呈现的颜色了，但这些颜色样本必须够大而且鲜亮——如一个苹果和一个橘子。红色和绿色她也辨别得相当清楚了。但是她还分不清必须靠蓝色视锥辨别的颜色，所以她对深紫和黄绿色仍是糊里糊涂的。

前文说过，颜色之所以有分别，是基于刺激三种光感受体的程度不一。三种光感受体即是红色、绿色、蓝色的视锥（绿红二色视锥合并作用可辨出黄色）。此外，中枢神经系统按颜色对立性的原则加强颜色识别的，例如红与绿、蓝色与黄色都是属于互为最佳的对比色。不满两个月的小婴儿视力受限，究竟是因蓝色视锥功能不全，抑或是因为处理蓝黄对比的神经线路功能不良，目前并不确知。总之，蓝色与黄色系统会在婴儿三个月大的时候赶上红绿系统的进度，婴儿能分辨的颜色也就和成人差不多了。

到婴儿四个月大的时候，原始视觉皮质里负责处理色彩资讯的特区完全发育成熟了。这些特区的正式名称是色点（blobs），它们在这个时候开始与较高层视觉区域连线，所以四个月大的婴儿会在认识颜色方面突然变得聪明起来；所有主要的颜色都能看见、分类，甚至能短斩日地记忆。

研究者测试婴儿色彩视能的方法之一是用习惯实验。即是重复拿一个颜色给婴儿看，假定给他看的是一个大的蓝色圆形，按他每次看的时间逐渐缩短，可知他已经厌烦了——或“习惯”了。然后就拿另一个颜色的大圆形给他看，假定这次是色谱上波长略短的颜色。如果婴儿看这新的颜色近似蓝而不像绿色，他多半会保持原来的厌烦不变。但如果这颜色是在成人称之为“绿色”的范围之内，婴儿会恢复刚开始看的兴趣。研究者凭这种实验发现，婴儿将颜色归类的方式和成人差不多，可见这种分类法是人类的视觉系统固有的。

习惯实验也证明，幼小的婴儿非常擅长记忆颜色，而且记忆颜色似乎比记形状还容易。颜色的概念也许是婴儿最早掌握的抽象观念之一。

基于视觉系统处理颜色的方式——按红、蓝、绿、黄的波段，较大的婴儿非常易受这四个颜色的吸引，愈“纯正”鲜明的色度吸引力愈强。如果能让婴儿选择，他们会中意鲜红或鲜蓝，比较不喜欢深紫或黄绿之类介乎中间的颜色（成人也非常易受纯粹色的吸引，只不过不会承认自己喜欢这类颜色）。这些好恶可能只是因为LGN或皮质内的四种颜色对立细胞得到最高量的刺激；一个颜色的色质愈纯、光度愈鲜明——例如灭火器的正红色，使对于颜色敏感的四种神经元之一激动起来的程度也愈强。这种强有力的电脉冲就会刺激那些支配婴儿注目力的神经元。我们只要看过百货公司婴幼儿玩具部充斥的那些原色，就知道业者已经把科学知识作了实际利用。

双眼视力与深度知觉：双眼视力泛指各种必须协调两眼功能的视能。一般而言，各种视能都是两眼并用比只用一眼的效果好：敏锐度、对比敏感度、颜色辨识、掌握物体在空间中的位置，无一例外。优是，最需要两眼并用的还是深度知觉（deption）。由于两眼在头部的位置不同，所见的景物也稍有不同，因而大大加强了我们的深度感——也就是立体视觉。两眼所见景物的差异进到脑内便被转变为立体视觉：三度空间的知觉。我们掌握空间并不只靠立体视觉这一种视能，还有一些只用一只眼睛就能探获的线索，例如透视——把平行线看成在远处一点交会，以及两个物体的相对关系——一物是否遮住另一物、看来比另一物大、移动比另一物快。不过，完整的深度知觉必须倚重双眼视觉差——两眼所见的些微空间差异，我们凭双眼视差而能有实际看见三度空间的感觉。

双眼视力全然是大脑皮质的一种功能。前文说过，一旦视觉线路完成正确接线作业，两眼输入的信息在LGN与原始视觉皮质的第一层突触中，是绝对维持左右分离的。但是，过了这个阶段之后，两眼的信息又在一个个神经元上会合，将各自输入的信息融合而产生双眼感觉。说来似乎很矛盾，婴儿的双眼视力出现必须等到两眼突触接收的信息，能在皮质中左右分离之后，也就是说，等到突触连线形成间隔排列的斑马纹（在婴儿二至六个月大期间形成）之后。在此以前，左右两眼输入的信息争着抢攻脑皮质内的目标，较高层的细胞分不清哪些信息是哪边眼睛进来的，所以不可能进行两眼视力的比较。换言之，皮质必须先做到把左右眼输入的信息分开，然后在明了全局的状况下将两边的信息再合并。因为双眼视力与突触精简过程有密切关联，双眼视能成为测知婴儿大脑皮质发育成熟度的良好指标。

玩过儿童那种对着眼睛看的说故事幻灯片吗？左右两眼藉幻灯机看的同一张照片会有立体感。按同理，婴儿的双眼视能可以用立体影片眼镜来测试，所看的图片是特别设计的配对图片，可以产生与透过幻灯机看故事类似的效果。配对的图片单独看来不过是一列垂直条纹，但是，如果戴上立体眼镜来看一对图片，有正常双眼视能的人会将两张图合一，感觉有些条纹似乎突出到投影幕的外面来（见图九~五）。另一种常用的测验法叫做随机构点立体图（random-dram），两列看似无意义的小点，混合成一幅图后，会出现一个伸入或突出投影幕的方形。

这类测试让成人来做是很容易的，成人看见立体效果就会说出来。让小婴儿来做就相当麻烦了。研究者必须准备好一组组配对的图片，在投影幕一边放出有立体效果的一对，在另一边放出没有立体效果的一对。吉娜在八周大的时候接受测验，投映幕两边的图片在她看来没什么差别，她看两边的时间是一样长的。但是，六周之后再试，马上就见分晓；她一直盯着投映幕右边的这对立体条纹图看，对左边这对平面效果的图片连看一眼都懒得。就是在这短短的六周之中，她的大脑皮质完成了立体视觉的接线。

大多数的婴儿和吉娜一样，会迅速发展成功双眼视能。以二至五个月大的婴儿作的实验显示，婴儿往往只需几周时间，就可以从几乎没有双眼视能，进步到和成人差不多灵光的立体视觉；开始发展这种视能的平均年龄是三个半月。要确如双眼视能是否出现，可用测量电位产生的方法：婴儿头颅后部会突然产生对随机构点立体图的电反应。

幼小婴儿的立体视觉发展迅速也有其缺点。由于大脑皮质的正确接线必须靠正常的视觉经验来促成，凡是妨碍小婴儿两眼协调的因素——如内斜视，都可能扼止双眼视能的发展。脑部诸多功能之中，双眼视力的发展关键期属于最早老之一。因此，小婴儿如果

有内斜视或其他眼部毛病，都应当立即矫治。

辨认面孔：婴儿的视力不良，却能在出生几小时内就认得自己母亲的脸，是不是很令人意外？有一项以出生才一天的婴儿为对象的研究中，实验者放出两种录影图像，一个是婴儿的母亲，另一个是相同发色发型的陌生女子。测量婴儿反应用的是一种特制奶嘴，婴儿可藉吸吮奶嘴控制萤幕上的影像；吸吮的速度加快便可维持萤幕上的影像不改。结果几乎每名受试的婴儿都在看见自己母亲影像时加快吸吮。有些婴儿甚至会选择多看自己父亲的影像，而不要看另一陌生男子的影像。这些婴儿当然都是与父亲已有相当多接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