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可变,基因却不可改。
发展生物学家又提出了球滚下陡峭山坡的类比。基因的作用如同地心引力,迫使球拍向下滚不可。但在滚下去的途中,有许多选择或机率会干预路线。球若是撞上环境中不平顺的部分——石块或凹洞或树木,向下滚的路线就会偏移。每次偏向都给路线增添了特色,却也局限了以后遇上其他状况的机率,因为球不可能往上滚回头路,也不可能改从另一侧的山被滚下来。
只要大多数健康的婴儿能循大致相同的方式发展,根本的基因程式能容忍的“正常”环境条件的范围相当宽。这样大的弹性应该可以让做父母亲的人放心了,不必再苦思转动玩具该挂在婴儿床的哪一边,要不要让半岁大的婴儿学习“阅读”了。话虽如此,早期经验的品质对于婴儿大脑发育有决定性的影响,这也是无庸置疑的。基因和环境同样重要。不一样的是,我们改不了遗传给孩子的基因,却可以改变我们为孩子准备的环境。
以下的各章之中,我要说明脑部的各个重要“系统”如何发展,以及我们已知基因与环境对于这些系统的形成会有多大影响。本书包含脑部发育期从怀孕开始,到孩子五、六岁左右的时候止。但并不严格按时间顺序的先后谈,每一章都从头开始逐一说明孩子的各种智能如何以及为何在一定的时候出现。
第二章先概述脑发育的基本步骤:复杂无比的人脑,如何从单纯的卵子**结合而产生,其中许多要紧的路线如何在基因与经验的双重影响下“接通”。大脑之中每一种系统,不分感觉、运动,甚至较高层次的,都按一定的生物原则发展。所以第二章是全书的基础,与孕育期以至整个童年期都有关。
第三章完全是谈胎儿的脑部发育,以及孕妇的生活习惯与所接触的环境如何影响大脑。第四章讲分娩对于婴儿脑部的正面及负面影响,第五至十章分别详论每种感觉系统,按照触觉、平衡感、嗅觉、味觉、视觉、听觉的先后发展顺序,逐一谈来。讨论也涉及各式相关议题,包括按摩为何对婴儿有益、母乳如何能促进脑发育、先天的视觉或听觉障碍,为什么对孩子的感觉与认知成长有空口。第十一章说明大小肌肉运动的里程碑,以及如何改进。第十二至十七章探讨比较高层次的心智功能:孩子的情绪、记忆、语言、智力的成长,如何在有既定程式的脑部发育与早期经验的交互作用中,逐一出现并且进化。
在遗传与环境孰重的辩论中,最激烈的莫过于脑的性别差异之辩。对这个题目感兴趣的读者不妨细看第五、七、九、十、十二、十四、十六各章。其中也谈到基因与环境——荷尔蒙与社会化过程——如何交互作用而产生这种差异。
脑无疑是人类最奇妙的一个器官。父母亲、教育者、整个社会都握有塑造每个孩子脑部的力量,因而影响孩子的一生。我们实在该帮孩子一个忙,让他们的大脑发展得更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