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我,小叔你知道的,我没这个胆子——”
陆聿大声喊冤,喊得都破音了,难听地要命。
陆惟青见不得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嫌恶地使了个眼神,十一就利落地用破布堵了他的嘴。
“你胆子可不小的。”
“连我都敢推。”
陆惟青轻飘飘一句话,在陆聿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小叔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陆聿哀嚎着,死死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发出呜咽的声音。
完了,一切都完了。
永清侯提拔他,让他做这差事,就没想过让他活。
陆聿彻底想明白了,他现在就是一枚弃子。
粮草被烧,陆惟青是不怕。这事对别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对他却只能算小事一桩。
皇帝信任他,连掺和进谋逆之事,都不能伤他分毫,短短一月就又成了钦差,被委以重任。
可他不一样,他刚入仕,根基尚浅。
皇帝根本不认识他,赏识他的侯爷,又只是把他当枪使。甚至可能仅仅是为了用他的死,敲打陆惟青。
小叔记仇,必定是不会帮他的。
陆聿想了一宿,心力交瘁,实在想不出一条生路来。
他几次想吊死了事,省得到时被万人唾骂,遭了酷刑被折磨致死。
但他又舍不得死,将白绫悬在梁上,踩着凳子上去,实在狠不下心把脖子套进去。
这一纠结就到了早上,仍旧没死成。
到了出发的时辰,陆聿却没有出现,十一不耐烦地上楼踹开门,倒吓得他踢倒了凳子,被勒得龇牙咧嘴。
十一翻了个白眼,拔剑准备斩断白绫。
还未出手,白绫就断了。
陆聿头着地,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没出息,有胆子死,没胆子活?”
陆聿听到十一说风凉话,立刻跳脚道:“说得轻巧,我还有活路吗?”
“活不活随您自个儿,我管不着哈。”他懒得跟这软骨头多说,自顾自下了楼。
陆聿垂头丧气地下去,看到陆惟青原本塞满行李的马车,现在装的都是粮食,振奋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