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羡蝉木然地看出去,视线刚与柳树上的男子对上,便听他笑了笑,“谢七也不行啊,连自己妻子都救不了。”
她睫毛一霎。
谢翎并非救不了,而是太了解她。
他有千种手段,却由她在情爱与母亲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母亲。
这一瞬的神游,让面具男子已认定她的身不由己,隔断了绳子,让文不思落下。
曾厌的目光被文不思吸引过去,待回头,那伤痕累累的刺客已在他们眼皮底下靠近了御辇。
“保护陛下!”
但为时已晚。
那只手拨开了帘子,在她的猝不及防中,面具男子一把揽她的腰,借着绳索的惯性,将她抱到一处高台上。
这是个很安全的位置,从台阶下去,大概就能离开。
面具男子道:“多谢你还记得我,要不是你派人去救我,我已经没命出现在这里了。”
看清他身上的血迹,陆羡蝉瞳孔微颤,“那你还回来做什么?快走啊!”
她去推他,但那人却只是笑:“走不了了,因为……机不可失。”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晃,飞也似的再度冲向轿辇中。
这一次,目标是皇帝。
谢七失败了,那就自己来。
他目光中蕴着磅礴的恨怨,连带着他的身形也决绝而狠厉无比。
不似剑,不似刀,更似毒蛇猛然伸出的獠牙,再压不住满腔的恨意。
一往无前。
“不要——”
柳叶飞来,遮住了陆羡蝉的眼睛,视线瞬间模糊。
曾厌他们又岂是无能之辈,在那鬼魅似的影再度闪现,弩箭便如飞蝗般指向他。
蚍蜉之力,如何撼树?
待柳叶落下,他的刀已经抛出,堪堪停在皇帝耳侧,差两寸就是心脏。
可就是差两寸。
皇帝面不改色。
而他空中坠落,背脊上的弩箭也随之刺入胸膛。
像个可笑的刺猬。
“住手!住手——”
禁卫的刀枪要落在这个无名刺客的身上,陆羡蝉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脚踝摔得刺痛,但她仍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发了疯一样拨开禁卫,扑在他面前,挡住了他。
曾厌:“公主,这是刺客,必须斩草除——”
回应他的是随手抓起来的一把石头,劈头盖脸。
陆羡蝉狠声道:“闭嘴!有本事你杀了我!”
曾厌额头青筋直跳,皇帝却淡淡道:“让她去吧,反正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