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谋逆,临王血脉不纯,齐王懦弱,四皇子身死,顺帝已别无选择。
这番话既诚恳,又**。
此间长安卫已无用,剩下河西精锐和暗狱卫,顺帝要脱身,只能拉拢谢翎。
谢翎缓缓侧眸,看向顺帝,竟然笑了一声,答应了他:“好啊。”
但他面上早没了恭敬,只余下一片冷漠,“但我需向陛下求证一事,才做得陛下的手中剑。”
顺帝道:“你想问什么?”
“二十三年前,文帝临终前的诏书上,究竟写的是谁继承皇位?”
声音不重,气息平稳,然而谢翎几乎是用尽力气问出这一句。
顺帝深深望着这个青年,好像在透过他,看二十三年前那个高贵的公主。
“当年你母亲已经问过了这句话。”半晌顺帝才缓缓开口,“朕的答案也一样,是朕。”
“朕知你母亲为此伤心欲绝,觉得文帝不将权力交给她就是不爱她。可大晋江山何其重要,文帝如何会托付给一个女子?”
谢翎闭了下眼,修长指节一根根握在剑柄上,“果真?”
顺帝颔首,正要再行说服。
然而下一刻,只见谢翎手腕轻转,手起剑落!
血溅三尺,一声闷哼。
一下子再次惊住众人。
待回过神,太子咽喉汩汩流血,一双眼睁得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穹顶,瞬间没了声息。
顺帝身形僵了片刻。
在低头看清太子那一张死不瞑目的脸时,垂在身侧的手指,到底还是紧握着颤抖了起来。
“你——”他双目赤红。
连陆羡蝉都愣住了。
这样陌生残忍的谢翎,谁能将他跟那位为大晋江山火烧卷宗的忠臣联想起来?
他这一剑下去,斩断的不仅是太子性命,还有自己名正言顺继承的可能。
她这一刻明白过来,自谢翎图的,或许从不仅是权势。
然而谢翎面不改色地目视顺帝,上前一步,“陛下既要扶持我,这逆臣何必再留?”
妄言之下,顺帝一张脸变得些许狰狞。
即使太子再以下犯上,终究是他的嫡子。
谢翎轻声:“陛下如今与当年文帝境遇相似。敢问陛下,您是愿意立即下诏书立我为太子,还是……”
他看向仓惶扑向太子的元公主,“选择您其他的血脉?”
谢长羡身形一颤,看向自己的儿子,他发现自己也从未了解过七郎。
七郎的手段远比自己更残忍,更诛心也更痛快。
谢长羡好整以暇地望向天子。
顺帝面色煞白,声音嘶哑,“你竟这样恨朕?”
谢翎语气柔和,却越发令人毛骨悚然:“当年陛下派人在漓江之上劫杀我母亲,以赤箭在她难产之际伤她,以致她痛苦了整整十年。陛下,难道我还应该感谢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