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浑身已经僵住了,喃喃道:“原来我挡的竟是你狼子野心的路。难怪,难怪——”
夏青一把撕掉身上的嫁衣,愤怒地挡在谢翎身前:“谢七!你想做什么?”
谢翎眸光淡漠,“让开。”
夏青握着刀的手在抖,心里滔天骇浪。她的确可以为谢翎做事,也可以容许他徐徐图之皇位,但如此暴力的方式还是出乎她的承受范围。
她是大晋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
她只能举起刀,霍然挥斩向谢七郎!
长弓为盾,于瞬息拦下那一招。夏青既为禁卫统领,武艺并不逊色谢翎分毫,这一击,也让谢翎退两步。
夏青眉眼冷冽,“明珩公主于我有提拔之恩,但陛下是大晋的天子,你若想动手,必须从我的尸骨上踏过。”
“夏统领。”谢翎虎口震麻,只轻轻吁出一口气,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际,“死一人与死一城,你应如何去选?”
夏青皱眉,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握刀蓄势待发。
外面的长安卫此时连滚带爬地进来,禀道:“太子殿下!谢侯……谢侯带领三万河西兵已至长安城门,就将破开城门!”
太子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让禁卫去御敌只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借口,谁能想到真有大敌临前!
夏青亦心潮澎湃,“谢侯要造反吗!”
顿了顿,谢翎再度抽出一支箭,道:“他意只在一人,造反与否只看陛下能不能走出这扇门。”
而皇帝已经昏迷不醒。
夏青想起那个传闻,惊怒万分:“只是为了一个花朝夫人?他就要满长安的百姓陪葬?”
谢翎手指微动。
这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但从夏青的反应也能知道,他们对谢侯深爱花朝夫人深信不疑。
可到底谢侯是因为野心,花朝夫人,还是死去多年的公主,外人无从得知。
但谢翎隐隐开始明白,谢长羡不是为了权位,而是仇恨。
而仇恨的根源,就在眼前。
这一刻,他冷静到了极致。
重要的是,如今已兵临城下,别无选择。
*
腕上细小的伤口一直在渗血,刺痛让陆羡蝉维持着清醒,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这才恢复了理智。
此处已不知在长安的哪个角落,黑漆漆一片,似在一个巷子里,外面隐隐有火光和打斗声。
“小心——”
伴随帐外赵青漪一声急促的呼喊,夜空里传来一阵惊弦破空之声。
暗器。
陆羡蝉立即伏身避过擦肩的锐器,手脚麻木之下却从轿辇里翻出来。
就这么一抬头的瞬间,她看清了周围的场景——
护送她的轿夫们均抽出武器,化作厮杀保护她的护卫,而一潮潮涌过来的杀手身后,却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男人。
来不及细想,几枚暗器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刀倏地挡开飞梭,陆灵娇小的身躯承载着无限的潜力,只将她拉到身后。
“躲起来!”
陆羡蝉立即起身,毫不犹豫地跟着赵青漪隐到轿辇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