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是一直想去献舞吗?”陆羡蝉反问她:“而且红萝也好,你也好,都没有做错,为何要因为她们不悦就被无辜受罚?”
念秋沉默一会:“因为她们天生是公主,我们只是下九流的舞姬。”
明明是谦卑的话,但陆羡蝉却在她眼底看到了轻蔑的神色。
在尚仪局又是一番搜查,细致到簪捡都得磨平了,确保万无一失地折腾一天,总算挨到了晚间。
长霖殿上,宏伟秀丽的宫殿足以容纳上千人,官员与家眷们分坐两旁。
陆羡蝉与众舞姬被引至最下端的台阶纱帘后跪坐着,几乎看不清最上方的情形,只觉红烛高燃,满室辉煌。
百官入殿,看得人几乎眼花缭乱的时候,陡然一声:
“圣上,皇后,燕贵妃到——”
高亢嘹亮的传报声无比清晰,陆羡蝉精神一振,随着百官的朝拜,忍不住伏在地上偷偷看上瞥去。
玄色绣金龙的影子俨然就是当今的陛下,他身形略有些瘦削,看不清面容,只觉周身笼着一层威严。
陆羡蝉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四年前她随阿娘去长安城外的灵岩寺拜佛时,见过的那副尊容。
阿娘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手中点燃的信引几乎烧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那人只是轻抬眼皮,微微发青的眼睛幽亮如鬼火:“朝娘,许久不见了。”
寺外大雪纷飞,风声呼啸。从此,永安侯夫人一病不起。
直至病逝。
晃神间,宴饮已然开始。
今日既是齐王大婚,亦是为北庆使臣接风洗尘,到底哪个才是今日的主角,谁也说不好。
只随着北庆人走进殿中,领头的耳边宛然羽毛耳坠飘扬,上前与皇帝说了一番类似“仰慕大晋”之类的场面话后,才轮到齐王上场。
本国亲王婚宴,竟是为一介异国亲王而改为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行。
在百官铁青的面色里,洛迦却饶有兴致地盘腿而坐,打算欣赏这场别出心裁的婚礼。
在一声声唱喏中,齐王殿下只身一人,面色苍白地姗姗来迟。
洛迦好奇:“大晋成婚,不需要新娘么?”
众人面色更是难看。
天子高坐殿堂,严厉地皱眉:“你的王妃呢?”
齐王唇瓣颤了颤,缓缓拜下:“父皇恕罪,青漪她……”
“她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