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蝉怔了一会,半晌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要跟她住一起的意思……
莫不是想让她端茶倒水,反过来伺候他?
这人怎么这么睚眦必报!
*
江淮渡口,正停泊着一艘巨船。
“陆娘子,随我来。”
朔风抬手拿下一盏风灯,引着陆羡蝉拾阶而下,往船舱底部走。水声渐渐清晰,尽头一扇木门被朔风推开了。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一个大夫正坐在床畔诊脉。
陆羡蝉从朔风手里拿过风灯,小心翼翼地往床榻上一照——
一个枯槁到脸颊几乎凹陷下去的男人正躺在上面,浑身长满青色的斑,像霉菌长在了皮肤上。
陆羡蝉沉默一会:“这是沈祁?”
朔风点点头,又指着那位大夫:“这是江淮名医,胡大夫,有妙手回春的称号。”
胡大夫捻须摇头,叹息道:“不敢当啊!老朽无能,你们还是赶紧携这位郎君去长安碰碰运气吧。”
陆羡蝉握着灯的手指紧了紧:“长安就有办法了吗?”
“长安有一御医世家,名唤苏家。他们家主与老朽有些交情,诸位去往长安试试吧。”
胡大夫坐下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朔风:“这些药可以保这位郎君一月无虞,还有诸位尽量少他接触为好,这毒,恐有传染的风险。”
一听这话,朔风赶紧拉着陆羡蝉出舱门。
站着狭小的过道里,陆羡蝉感觉到了沉闷:“闻晏有没有解药?”
“都搜过了,没有。”
这段问话便算做终止了。
等陆羡蝉回到船面上,已经到了启航的时刻,江面上波涛涌动。
“有时候知道真相,未必就能心安。”
她一撇头,看见船头上摆了小案,江雾蒙蒙,谢翎便坐在在雾里,手里执一卷案牍翻阅。
陆羡蝉忍不住开口:“那也好过混混沌沌过下去,一直被别人安排好,至少我知道沈祁现在还活着。”
不知哪个字触到了谢翎,他沉默了一会:“那你呢?”
“我?”
“你去长安,就只是为了一个沈祁?”
谢翎回首,看着衣衫长发都在风里飘摇的女郎,缓声道:“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