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指节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脸颊,引起一路滚烫,陆羡蝉的目光惊疑不定,几经转换,唇瓣张了张,却只吐出几个音节:“我没有什么事要做。”
这话温温静静,却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不着痕迹地,再一次推开。
谢翎眸中闪烁的星火,逐渐熄灭下去,终归于幽沉。
他拂袖起身,淡淡一笑:“琴我过两日给你送来。”
有些人的怒意是不着痕迹的,甚至是如沐春风的,但陆羡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之前他在江淮府对她也不假辞色,冷嘲热讽,酒宴再见他时,一种微妙的疲倦就如影随形。
纵然此刻他身形挺拔锋寒,神态从容自若,衣角还沾着些许胭脂甜香。
却有一种极为微妙的脆弱。
被她看见了,却不能回应。陆羡蝉没由来心头微颤,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翎走至门口,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公子,出事了。”
门外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陆羡蝉隐约记得,这是流火。
自从江淮上船后,她就没见过流火。
此时,他正站在走廊里,带来了一个极为惊险的消息:“太子在回宫途中遇刺。”
屋内气氛陡然一冷,谢翎霍然起身,袖袍携风:“太子可曾受伤?”
“肩胛中箭,幸未伤及要害。”流火垂首禀报,声线紧绷,“但是,这一箭是为齐王挡的。”
这是公子私宅,流火从未想过里面有第二人,说起来话也不避讳。
然而陆羡蝉听到这,却忍不住扬声问道:“那……齐王怎么样了?”
这刺客听起来竟是冲着齐王去的,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只在挡箭的太子身上,她也不得不多问一句萧怀彦。
听到里面说话,流火一惊。谢翎却似未闻,指节叩在门轴上琅然作响:“宫中现下情形?”
“陛下与皇后已摆驾东宫。”流火觑着主子,“公子可也要前往探视?”
“现下不是好时机。”谢翎神色淡淡,“太子若借着有伤,当众再提及周牧然,我反倒难办。”
窗外竹影扫过他渐渐行出门外的身形,明灭中而似有些孤峭:“具体情况,问问那位安然无恙的齐王也一样。”
“属下去备马车。”
“不必了。”
漫漫长夜已不知过去多久,明月依旧当照,却似乎没有一分一毫落在他身上。谢翎静静看了一会,忽而道:“我困了,一切明天再说。”
说罢,也不管陆羡蝉与流火,走进侧房,合衣而睡了。
今夜他实在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