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漪愕然。
百姓也愕然,他们都回头看去——
玄甲银冠,一名青年肩挎重弩,衣袂翻飞,面容清冷淡漠地立在河西军中。
风采卓然,威严并重,令众人心折。
“军中有令,只攻皇城,不伤百姓。违者格杀勿论!”
青年抬手,又一箭飞出,当场穿透一名河西军的肩膀,阻止他的刀剑落在拦路百姓的头上,厉声道:“听清楚了没有?”
他出手毫不留情,河西军肃然一惊,齐声道:“谨听少主教诲!”
声音震彻长安,在百姓心中久久回**。然此一来,攻城速度只得放缓。
青年的身影将没入军甲中,赵青漪忙高声道:“谢翎!谢七公子!谢婵何在?”
这才勒马,侧眸看她一眼,随即消失在人流中。
但不多时,一侍卫灵巧地踏过人流,拉着赵青漪的胳膊往旁边一拽,引她上马。
“王妃请先出城,随朔风去往营寨安置。”
等齐王妃脱困,河西军也因顾及长安百姓被迫退让至门外驻守。
军中渐起不满,一时压力倍增,谢翎彻夜难眠,撑着疲倦的身体再度制定新的计划。
这时流火也来禀告,“文不思肯说话了。萧家皇宫是前朝遗留,底下的确有一条通向城外的密道,前些年才被发现。”
这些是连顺帝都不知晓的,也是文不思保命的秘密。
谢翎声色不变,“他要什么条件?”
势必要在攻入皇宫前,否则难保顺帝以她为质。
流火一寂,良久握着拳头道:“他要……公子认错。”
牢狱之中四面都不开窗,潮湿阴暗,文不思已分不清白天黑夜。
却偏偏吝啬说话,直至那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响起。
他阴沉沉地抬头。
这冰冷的目光如刀,谢翎道:“拿纸笔给他。”
文不思双脚终于触到了地面,虚浮得要倒下,但他拖着满身的伤痕强撑着,只是瘆人地发笑,笑得手脚镣铐震颤。
“除非你跪下向我忏悔,否则我不会写一个字。”
他说到做到。
一个没有后路的人,大不了一死,再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就是想要趁机看看清楚,这种情况下,谢翎是选择俯首称臣,还是弃之不顾。
流火恨不得杀了他。
公子是何人物?且不说那高贵的出身,在此情此景下,攻下长安,踏上宝座也不在话下。
——未来的天子,如何能跪!
然而刀刚拔出来,就听公子平淡的嗓音。
“好。”
公子拂甲屈膝。
公子的头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