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符呢?”曾厌冷冷道:“县主不会连调兵需要兵符都不知道吧?”
陆羡蝉握紧了缰绳,额头渗出薄汗。
调兵当然需要兵符,她空口白牙,如何能说服对方?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陛下出宫,怎么会随身携带兵符?但我有此为证。”
摊开手,里面是一块上好的龙纹玉佩。
亲近些的臣子都能认出这是皇帝经常佩戴的玩意,前些日子刚好赏了她。
“这的确是陛下的信物。”曾厌神色一动,仍旧冰冷,“但外面大军压城,本将不能轻易离开。”
“将军是说外面的谢侯吗?他领的是勤王之兵,何来的里应外合?”陆羡蝉马鞭指他,扬声咤道:“你若实在不信,我且叫他们退离长安城,届时将军可会信我?”
曾厌一愣,若是谢侯撤兵,倒算是解决了他所有的困境。
陆羡蝉又道:“就算不成,也只是跑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县主而已。”
曾厌沉吟半晌,回头对手下道:“拿辘轳来。”
城门自是不能开,陆羡蝉只得蜷进那小小的吊篮里,从数十丈的高墙上被缓缓吊下去。
鲜红的裙摆在夜风里飞扬,谢长羡远远地就看见了。
但这不代表他想理会。
看那年轻女郎忍着惧意,面临数万大军,脊骨挺拔:“谢七郎之妻,求见谢侯!还望谢侯念在七郎的面子上,与我一见。”
陆羡蝉心急如焚,她知道以谢翎的性格,既然选择让她置身事外,今夜公主府的事情一定严重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河西军都是谢侯一手带出来的,她打着这个名号在人群里穿梭,如最亮的一抹殊色破开死寂的水,一时也没有人敢拦她。
人群里一声叹息,军队如潮水般退让出一条路。
谢侯正在尽头,握着缰绳,语气温和:“你穿成这样,不去成亲,来这里做什么?”
“正是要成亲,所以才来这里。”
四周高大的将士如一堵堵墙,将陆羡蝉笼罩其中。她努力平复着呼吸,看向气势凌然的谢侯一字一句地说:“请侯爷下马,入城观礼。”
谢侯只遥遥看着墙头,“本侯十年来装痴弄傻,私下里却从未懈怠过一天。你这两句话就想让我放下,着实分量不够。”
“那七郎够不够?”
陆羡蝉踏前一步,双目灼灼,“敢问侯爷攻下长安城最快需要多久?”
谢长羡对此早已烂熟于心,不假思索道:“五个时辰。”
“可如今公主府中情况不明,七郎生死不知。”
陆羡蝉眸光渐渐坚定,衬着刀光剑影,也无比明澈,“他手中无兵,仅靠几个暗狱卫,如何能撑过五个时辰?侯爷,如今点一队人马,进城先救出他才是最要紧的。”
她说的是事实,且以七郎的性子,也不愿看到他攻城,说不定会提前动手,与所有人为敌。
谢长羡半晌道:“事已至此,本侯放弃无异将谢氏一族都送入火海。”
陆羡蝉谨慎答道:“兵马只是后退,并非回去,等七郎安全了,侯爷的大计也不会耽误太久。”
话已至此,谢长羡又默然看她一会。
良久,一声暴喝划破夜空:
“全军听令,后退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