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离世也好,兔死狐悲也罢,难道我连生气的这点权力也没有?”
听着她如此毫无道理的指责,谢翎胸口戾气翻涌,修长的五指紧紧箍住了她左手手腕。
他声调寒冽:“你知道我根本不会杀你!”
“是,你的确不会杀我。”陆羡蝉眸光闪烁,一丝伤感掠过:“可那支决定我生死的箭永远握在你手里,就像以前一样,你想指着我就能指着我!”
这一刻,谢翎似乎终于明白了——
她总是觉得,年少时对准她的那支箭,会重新降临。
或者不是真的箭矢,而是权势,武力,乃至感情。
若是将这一切比作她擅长的赌局,他坐拥金山银山,而她一无所有。
再高明的赌徒,也不会入这场看似必输的赌局。
她不安,她恐惧……
她一退再退。
谢翎忽然放开她的双手,默然地站在那里,这一支箭贯穿了他们之间,虽未伤身,却已诛心。
谢翎久久凝视她。
雪白刺眼的灯光摇晃,照在他玉雕般的面庞上,照进他漆黑眼瞳里,没有半点亮色。
“你怎么知道,箭不是在你手中?”他垂眸呢喃道。
陆羡蝉强忍住泪:“箭如果在我手里的话,苏令仪不会死。”
“那你要为此杀了我?替他报仇?”
谢翎指尖捏住她的腕口,里面藏了她的那把琉璃小剑,隔着薄衫,也觉得冰冷。
从今夜在苏府见面起,她就带上了这把剑。
陆羡蝉下意识捂住袖子,却使剑的形状愈发突出。
朔风面色变了变:“公子!”
“你出去。”
“可是——”
“出去!”
朔风无奈,远远退至密道口。
只剩下他们相对而立。
看着他眼中欲融化的火光,陆羡蝉想起在烛山的点点滴滴,心中一涩。
“我不会。”
终是摇了摇头:“他虽是我朋友,但伤了你我也离不开长安。若是苏令仪还活着,他也不愿意让我去冒险。”
在这寂静之中,忽而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其实我是愿意的……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