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蝉表情快绷不住了,手指在袖子里一点点抚平着竖起来的寒毛。她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刚刚喊的是——”
“朔风说你去过云蜀客栈。”谢翎没给她继续解释的机会,往旁边榻上一坐,掀起弧度漂亮的眼皮看她:“有这回事?”
故意转移话题吧!陆羡蝉装模作样地擦着唇上的胭脂,轻轻“嗯”了一声。
见谢翎面沉如水,她立即补充道:“只是去吃饭,不会像上次那样。”
话音未落,谢翎却接过她手里的锦帕,沾了铜盆里的清水,在她唇上揉了几下。
“唔唔,你……唔……”
锦帕上洇开一片嫣红。
抹掉她那溢出来的唇脂,谢翎这才重新凝视灯火下的她。
她本就冶丽鲜活,云蜀客栈给舞姬化妆时手法粗糙且下手极重,妖娆地过头,沾满了风尘气。
“以后不必装扮,出门都戴帷帽即可。”谢翎顿了顿:“最近没打算让你露面。”
唇瓣被一通揉按,陆羡蝉忍不住小心地舔去水珠。闻言,陷入沉思:“那我算是你的……外室?”
她这副样子给人看到,也是徒增麻烦。但谢翎这么一说,她猛然回过神,不见家人,不露面,养在私宅,岂不就是外室的标配吗?
谢翎青筋直跳:“我还没有娶妻。”
陆羡蝉迟疑:“但是这边的这左邻右舍不一定这么想啊,他们看到你和我进进出出的,对我名声不好。”
她连寡妇都能自称,现在口口声声跟他说什么名声。
谢翎将锦帕丢回水盆里,揉了揉紧绷的额角:“那为了你损失的名声,我有什么可以补偿的。”
被戳破心思的陆羡蝉脸颊微微发烫,还是厚着脸皮开口:
“听闻谢府九小姐在世时,留下一张名叫独枞的古琴。”
此话一出,谢翎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缓缓蹙眉:“一定要吗?”
一定要去吗?
陆羡蝉点点头:“这琴不仅音质脆,还能模仿鸟雀的声音,我作为一个斫琴师,自然心生向往。”
“你想要的,只是琴吗?”
谢翎的语气平淡,却莫名能听出一丝无奈,宛若叹息。
陆羡蝉怔了怔,半晌,抬起眼帘看去,谢翎正定定望着她。
他眉睫极为浓长,垂眸凝视时让人有种深情的错觉。
令人心慌的沉默,陆羡蝉竟有些不敢看他。
“其实——”
谢翎俯身低语,伸手理了理她鬓角散乱的碎发:“即使你要做的事比取琴难上一百倍,我也未必不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