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着嗓子,近乎嘶吼地说道:“不要听你外祖父的。本宫是他的女儿,他都能眼睁睁看着我在宫里受苦不愿意帮我,你一个外孙他会真心为你着想吗!他是当臣子跪久了,不想站起来。你不可以!”
裴知孟想为外祖父辩驳又怕刺激到母妃,最终只能低下头。
他不傻,分得清真心与否。
父皇刚登基时,母妃想让外祖父为她争取皇后之位,但谁都知道,皇后是父皇还是太子时娶的太子妃,皇后之位非她莫属。
后来后位已定,母妃仍旧要进宫,当初家中无人同意,是母妃一意孤行宁愿同家中断绝关系也要进宫。
进宫后发现宫中的艰难,又恨家里人狠心不愿帮她。
可淑妃之位正是父皇考虑到外祖父才赐下的。
起初他听人说这些时并不相信,总觉得外祖父同母妃有其他误会。
直到母妃一次又一次逼着他争储君之位,他便信了。
母妃对权势的渴望,已经近乎疯魔。
谷鸢捧着裴知孟的脸,眼中尽是癫狂之色,“孟儿,我只有你了,你难道要看着母妃在宫里被人欺负吗?今日是安插的宫女去杀皇长孙,说不定哪日杀的就是我!母妃也不要求什么,选妃那日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卫巧言成为你的皇子妃。”
“母妃,忠勇侯府对我们没有亲近之意,他们怕是已有支持的人选。”
“那又如何,他们的筹码就是卫巧言,只要娶了卫巧言,他们自然会转换目标。孟儿,你一向优秀,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裴知孟垂着眼眸,妥协道:“我尽力而为。”
闻言,谷鸢扶着裴知孟起身,“快起来,膝盖都流血了。”
“来人,去把伤药拿过来。”她扬声喊道,心疼地望着裴知孟,好似一个慈母一般。
与永安宫的凝滞的氛围不同,瑶清宫就显得温馨许多。
贵妃柳蕴同裴知寅正在下棋。
柳蕴落下一子,她声音温柔,“今日之事,是你冲动了。为何不同我商量?”
裴知寅此时也有些懊悔,“太子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是儿子着急了。”
他看着棋盘上的棋,琢磨着该下在哪里。
柳蕴也不催促,“皇上还康健,这会儿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今日一动,只怕许多事会发生变动。”
裴知寅终于落下一子,神色轻松,“我们有神女,还有右相府做后盾。郑国公府只是出了皇后和太子妃,不足为惧。”
柳蕴扫了他一眼,“轻敌是大忌。”
裴知寅浑身一僵,一时不知母妃是在回应他的话还是在说他的棋。
柳蕴迅速落下一子,继续道:“太子做储君多年,支持他的大臣多的是。况且魏庭舟还是他的伴读,两人一同长大情分非常。如今皇上安排魏庭舟进禁军,何尝不是觉得太子没有兵权,给太子增加筹码。”
裴知寅不解,“禁军才多少人马,卫长越手中的人就足以匹敌。”
卫长越在京畿营,虽还没有手握大权,但也是营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你焉知禁军不是给魏庭舟练手,好正大光明给他兵权?”
柳蕴这么一提,裴知寅如同醍醐灌顶。
禁军负责护卫皇宫和父皇,立功与否不就是父皇一句话的事。
若真是这样,魏庭舟确实很棘手,尤其他同父皇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他眼底闪过一抹嗜杀,指尖的棋重重落在棋盘上,“那便把父皇的打算扼杀在摇篮。魏庭舟最在乎他的母亲和弟妹,想要上任,那便先丁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