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冬固肃杀。何言怕?任尔悲风挞。昙花现罢,有月怜她。”
前段是小裴对窈窈“狠心抛弃”他的“悲伤”流露。她就像一捧他留不住的细沙,越想抓住反而越从指缝间流失;诚挚的一颗心急盼与她交汇,却总被她当作蓬麻轻易抛弃。后段是小裴在描述他眼中的窈窈。他曾难过于她为了大业割舍掉他和他们的感情,但更能懂窈窈内核,歌颂她顽强坚忍、永不言弃。戚窈窈就是那么好的人啊。再严酷的寒冬又能奈她何?任凭谁从四面八方鞭挞拷问,无所畏惧。不是我说小裴你啊字里行间的敬慕、爱意、柔情根本藏不住嘛,太好品了~
高举起裴窈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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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出情种,戚家出忍者,元家出阴湿男鬼。”
这是我跟家人开玩笑说的话,当时觉得,好笑中带着几分心酸。
元无黎,字彦肃,生日农历正月十五,水瓶座,身高192,雍羽毒唯。
此名我用了不到一秒想出来。当时构思好了人设,脑子里唰一下闪过了这名字,就很神奇。以前读到过一句“元无生灭”,“元无”即“本来就没有”,那么小黎的名也可以解读为“本来就没有黎明”。
最开始仅仅想写个残疾的阴湿男二丰富主线。然而越是完善这个人物线,我就越头皮发麻。感受到了疑似失去全部力气的压抑窒息。
“不见天”篇正式引入他的故事,第一句话记忆犹新:“在元无黎的一生中,温暖而明媚的春天,或许从未真正到来。”
怎么有人一出生就是悲剧,怎么有人活着就在不断失去呢?
童年不幸,又在高压下规行矩步十二年,举步维艰、屡遭刁难,也还是初心不改、一心向善。没有人来爱他,没有谁是他的倚靠。他痛苦,可就算经历再多不公也从未怨天尤人。
他只会责怪自己。
阿娘去世,他怪的是自己的存在,是自己那天没能及时回到宫殿;群臣挑事针对他,父皇詈骂苛待他,弟弟风头盖过他,他也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没有做好,是自己还应做得更好。
明睿温和的太子,原本可以前路明朗,却是怀璧其罪。
被最信任的弟弟夺走一切、陷害致残,被身边几乎所有人落井下石,被迫沾五石散生不如死。
沦为一个酗酒、服石、浑身病痛的阴湿残废,不人不鬼整整十年。
这本书里,我特别难过自己为了剧情发展给两个角色加了很多苦难,另一位是小白芍。作为底层女性而非生于天家,她的经历只会更悲惨。但为什么,我会觉得小白芍身上生机勃勃,小黎只有死气沉沉?后来我或许想明白了,他们两个本身就没法作比较。
小黎是一颗君子树,长在了熔岩边缘。任凭他怎么生命力顽强,也无法从烈焰中挪出半分。
没有活路。哪里都没有活路啊。
白芍却是自废墟上生长出的花朵,向阳而立。她内心稳定坚毅,自己就能找寻到自己的力量。
各自的命运和所处境遇不同,也就无法比较。
小黎注定内外衰颓。他自身早已不具备创造生机的能力了,这是无解的绝境,他活就是为一个阿羽。可是啊,熔岩边的君子树上,唯一曾停驻、曾给他带来生机和活力的那只小鸟,也飞向了另一处春暖花开。怎么不绝望呢。
不知道读者宝宝会不会疑惑:小黎对阿羽是不是爱情?
是,肯定是,但又不止是。
亲情,友情,爱情……人类能拥有的全部丰沛感情,都被他寄托在了阿羽身上。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求不得,只有阿羽始终坚定地陪在他身边,只有阿羽是他活下去的支撑。
恰如:“明月入我牖。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
痴望的月光不可揽取,贪恋的美好无法留住。私心与兽欲叫嚣着让他贪婪强势,但他也比谁都清楚——他不想毁了她。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毁掉她的人。偏偏也是无形中伤害她至深之人。
他知道自己畸态的爱对她而言只会是一种道德绑架,或许更严重,是一种压迫。他多想证明他也能为她做些什么,却更绝望地发现,残废如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他越爱得强烈,就越痛苦,越自厌,自厌的同时又控制不住本能、万分渴求她的关爱。
元某黎,你真的是怕药苦吗,还是说,左等右等只想等到她来,只想得到她的偏爱?浑身疼成那样,多少年了,怎么不见你向别人示弱?为什么只会小心翼翼对阿羽撒娇说“我疼”?
怕她看不到你的可怜,又怕她只看到你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