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昙璿往事(1)
雍羽练习鼓上舞,连跳两个多时辰,反反复复只力求做到完美。
一不小心从窄小的鼓面滑落。雍羽“哎呀”一声跌坐地上,鼓也翻了。她蹙眉揉腰,低着头闷不吭声。
白银赶忙上前,也将手覆在雍羽腰间按揉,另一只手摸出帕子,轻拭她额前两鬓的汗。
“咱不跳了吧?”白银心疼,叹了口气,“你已经很好了。”
“不够,”雍羽摇头,抖搂着手臂,试图从长长的水袖里冒出双手。
“白银呐……我又不是自幼便习舞,又不是老天爷赏这碗饭,本就没底子,想在如此短期内成为佼佼者,得比别人都勤加练习才行。莫担心,我就是抻到了腰,缓一缓就好。”说着,她以手撑地,想自己站起来,突然倒吸了口凉气,五官也抽搐了一瞬。
“当真无事?周大夫就在王府,让他给你看看?”
“他给殿下看诊呢。我这小事,不必叨扰。”习舞吃的这些苦,雍羽不是很想让元无黎知道。
白银便说,那你去我那里歇会,我给你敷药。她搀扶起雍羽,两人慢悠悠出了乐舞房。
“其实……你不用这么跟自己较劲的,”白银揽紧她臂弯,一头棕发在阳光下有些发红,“你顶着清江雍氏身份,即使舞技生疏也情有可原,没人会起疑。”
“但我必须在人前坐实我们苦苦经营之象,”雍羽没什么表情,话音沉静。
“就是要让‘昙璿王妃善舞’名副其实,天下人才会对我们的伪装深信不疑。”
王府也才能为步步反击埋下长线。
雍羽不觉得自己是像娘一样多坚毅的性子。
只是,她既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对了……”雍羽脚步稍停,左瞧右瞧,见没旁人,便眼巴巴望着白银,“你那里还有肉脯么?上次我们上街买的……”
白银好笑地歪头,食指轻点雍羽眉心,“有的,专给你留着呢。”
她没有提——雍羽这几月都在为鼓上舞而节食、以减轻身量之事。
“可不是我贪嘴啊,”雍羽下巴微抬,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练舞,特别消耗体力,得有力气甩开水袖、稳定身形呀。”
等到了白银屋内,雍羽迫不及待趴在榻上,在榻脚那横排柜子里翻找起来。
“白银呐,我只吃一片,说到做到。”雍羽捏着一小片肉脯,像是捏着一片熊熊燃烧的斗志。
白银摇头笑笑,没说什么,背过身去找膏药。但雍羽当真没犹豫,只将那小片肉脯叼在嘴里,双手便将油纸包好,重新放回原位。
便在这时——
四爪踏地之声飞速接近,白银都不用抬头,猜就是赤金锭玩耍归来、循着气味找雍羽。
而雍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肉脯塞进齿后,转身背对着门,大口嚼咽。
小狐狸的身影越过门槛,像一团跳动的橙红色火焰。
不知从哪儿打了滚,满身毛沾满了花草叶子,吻部还挂了几点小黄花瓣。
雍羽回头,没忍住笑出声,“哟!我们阿锭,沾花惹草回来啦?”
赤金锭蹦跳着,“哈哧哈哧”扑过来,咧嘴露出粉舌头,又如邀功般骄傲昂首,在雍羽怀里埃蹭。
突然,黑鼻头翕动,围着她飞快闻嗅。
“嘤呜——”赤金锭哀鸣一声,小黑前爪不停扒拉雍羽袖子。
仿佛是在控诉,姊姊怎么能背着狐狐吃独食呢。
“没有,喏,姊姊这儿什么都没有,”雍羽摊开双手以示无辜,“没吃的,真没有!”
这并不能说服赤金锭。小狐狸爪子扑腾得愈发勤了,叫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