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勒索
京城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汹涌,压力在不断累积。
沈兰心的几条策略,如同几枚精准的棋子,悄然落在棋盘的关键处。
王管事暗中联络的几家大粮商,虽不敢明着对抗田家,但放缓进货、惜售存粮的默契已然形成。
市面上的粮食肉眼可见地减少,价格更是如同坐了火箭,直冲云霄。
寻常百姓家已是捉襟见肘,怨气在街头巷尾弥漫,如同干燥的柴薪,只待一点火星。
姚秀蓉通过苏墨言的关系,联系上了一支往来于津门与江南之间的海商船队。
虽然海运成本高昂且风险更大,但终究是开辟了一条不受田家钳制的生命线。
首批尝试运输的玉冰烧和部分急需的江南特产顺利抵达,虽然量不大,却极大地鼓舞了酒坊和盟友的士气。
而江云霜那边,进展更是惊人。
她不仅确认了与田家外院管事接头的就是何文荣的心腹,更在一次深夜跟踪中,发现那名心腹与吏部一名主事在永平坊的暗窑密会。
这名主事,恰巧与何文荣在户部的上司过从甚密。
更重要的是,混入“泰丰粮行”的一名伙计,凭借机灵和以前在赵家粮行做过事的经验,很快取得了新管事的一点信任,被安排协助整理旧账。
就在一堆看似废纸的旧账册中,他发现了一本被刻意撕去几页、但残留痕迹显示曾有特殊标记的流水簿。
他冒险将这本残簿带出,交给了姚秀蓉。
沈兰心连夜翻阅这本残簿,虽然后续关键内容被撕毁,但前面几页记录的几笔大额粮食进出,其时间、数量与昌州粮案发生的时间、亏空数量有着惊人的吻合度!而且,接收方并非赵常1青名下的商号,而是一个代号——“南山”。
“南山……”沈兰心指尖拂过那模糊的墨迹,眼中精光爆1射。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这本残簿,是连接赵常1青、田家与昌州粮案,甚至可能指向何文荣及其背后势力的铁证!
然而,就在沈兰心准备将这一发现连同其他收集到的证据,通过周长史秘密递交给安亲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再次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田赛娥不知从何处得知,市面上关于田家强取豪夺、逼死人命的流言,源头似乎与定北侯府有关。加之粮价飞涨引发的民怨,让这对兄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决定杀鸡儆猴,而沈兰心,就是他们选中的那只“鸡”。
这日午后,一队如狼似虎的兖州漕帮打手,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带领下,径直闯到了兰心酒坊门前。
“奉帮主令!”那小头目趾高气扬,一脚踹翻了酒坊门口摆放的酒坛,哐当的碎裂声惊动了整条街,“尔等酒坊,拖欠漕运‘平安银’及新增费用,共计纹银五百两!即刻缴纳,否则,今日便砸了你这破作坊!”
王管事闻讯赶来,强压怒火,据理力争:“这位好汉,我们酒坊近日并未走漕运发货,何来拖欠费用之说?田帮主此前定的规矩,也未曾有此一项!”
“少废话!”小头目狞笑一声,一把推开王管事,“规矩是总舵主定的,他说有就有!拿不出银子,就拿你这酒坊抵债!兄弟们,给我进去搜!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